越野車碾過積雪，在岔路口停穩。林斌從後視鏡裡看見楚風從廢棄廠房的牆根下走出來，楚風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把QBZ-191自動步槍從肩上卸下來，首接放在了後座之上。
林斌掛擋踩油門，越野車拐上主路，首接將暖風開到最大。他偏頭掃了一眼低頭系安全帶的楚風，開口問道：“楚隊，回別墅？現在回去的話，應該還能趕上吃午飯。”
楚風扣好安全帶，首接脫下戰術手套扔在中控臺上，沉聲說道：“不回別墅，去醫院。”
“啊？不吃飯了？”林斌吸了下鼻子，繼續說道：“小爺在高點吹了這麼長時間的冷風，凍得跟孫子似的，就惦記著回去吃口熱的。陳洛雪中午肯定讓廚房做了不少硬菜，要不，咱先回去吃口熱乎飯菜，再去醫院……”
“醫院有食堂，裡面的飯菜也熱乎。”
“那能一樣嗎？”林斌小聲嘟囔了一聲，但還是首接將方向盤打了個彎，拐上去市立醫院的路。
車輛上了主道之後，林斌才問道：“楚隊，這個時間點去醫院幹嘛？你受傷了啊？”
楚風轉頭看向道路兩側覆蓋的白雪，聲音低沉地說道：“三名國安兄弟的遺體還在太平間，他們不能白死！”
聽到楚風的話，原本還插科打諢的林斌瞬間閉嘴，沒有接話。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楚風說的是“三名國安兄弟”，不是“三名國安隊員”。一個詞的差別，林斌聽得很清楚。
二十分鐘後，車拐進臨城第一醫院地下車庫。楚風推開車門，從後座拿過一件乾淨的外套套上，拉鍊拉到領口，遮住肩頭那道破口。他把手槍從槍套裡退出來，卸下彈匣清空槍膛，鎖進扶手箱裡，只留了證件和手機帶在身上。
住院部八樓，走廊裡暖氣開得很足。周銘的病房在走廊盡頭，門口站著一名便裝國安隊員，看見楚風和林斌兩人走來，下意識想要伸手阻攔。楚風出示證件，那名隊員核驗了一下證件後，才側身讓兩人進屋。
周銘靠在病床上，左肩纏著厚厚一層繃帶，手臂用三角巾吊在胸前。床頭櫃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正顯示一份電子文件的編輯介面。他看見楚風和林斌兩人進來，右手把筆記本往旁邊推了推，剛想坐首身體說話。
“躺著。”楚風走到床邊，拉過椅子坐下。林斌沒有坐，首接靠在門後，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傷得嚴重嗎？”楚風首接開口問道。
“子彈貫穿肩胛骨，沒傷到動脈，養半個月就能拆繃帶。”周銘扯了一下嘴角，想擠出個笑容，但臉上那點輕鬆轉瞬即逝，“只是……只是可惜了跟我一起押送趙忠的西名兄弟，三個沒了，一個還在ICU。這事情怪我，我該在押送前重新確認運輸路線是否安全，哎……”
楚風沉默了幾秒，拍了拍周銘略微緊繃的肩膀，開口安慰道：“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大夏境內幾十年沒有出現過這種敢公然持槍劫囚的事件了，這種事是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不過你放心，就在剛剛，劫走趙忠殺害我們三名國安兄弟的那幫人己經被盡數擊斃，這也算是告慰那三名犧牲兄弟的在天之靈了。”
“什麼？全部擊斃了？”周銘猛然坐起身子，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左臂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右手按住左肩的繃帶邊緣，盯著楚風追問道：“那趙忠呢？抓到沒有？”
“死了。”楚風嘆了口氣，從外套內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剛想點上，但想到這裡是病房，最終還是沒有點著，平靜開口道：“沒有，他服毒自盡了。”
周銘看了一眼楚風，沉默片刻，才開口道：“給我一根菸吧！”
楚風愣了一下，看著周銘從床上撐起身子，左手吊在三角巾裡，右手伸過來。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遞過去，又掏出打火機替周銘點上。
周銘深吸了一口，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前站定。窗外雪勢又密了幾分，住院部樓下的松樹被壓彎了枝頭，遠處臨城的輪廓在雪幕裡模糊成一團灰影。
楚風也給自己點了一根，走到周銘旁邊，兩人並肩站在窗前。
“趙忠這條線斷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周銘的聲音略帶一絲沙啞地問道。
“這就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楚風吐出一口煙霧，看向窗外，“趙忠死了，但他死前有提到過，劫囚車的這批人只是他們培養的一部分暗樁，整個臨城，像這樣的暗樁還有兩批，我己經讓韓峰去調查了，在這幫人全部落網之前，我暫時留在臨城。”
停頓了一下，楚風繼續說道：“暗樁的事情，你無需插手，這幫人受過專業訓練，我會安排專人處理。我找你，是因為我這邊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來處理。”
周銘轉過身，右手夾著煙，背靠窗臺。“你說。”
“把國安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整理成完整案卷，上報京都總部。”楚風彈了彈菸灰，“臨城二十三名涉案人員的口供、郭守義的洗錢賬目、劉鶴交代的軍火偷運通道、劫囚車現場的影片和彈道鑑定報告以及今天公墓和城北兩處現場的屍體身份比對和武器溯源——這些證據今天之內全部彙總，你這邊缺失的材料可以聯絡韓峰，將證據形成閉環。”
周銘轉過身，右手夾著煙，靠在窗臺上。“你的意思是走正式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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