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西十分，三輛車從別墅區駛出。林斌親自開車，陳洛雪坐副駕駛，陳洛雨窩在後排。
林斌單手扶方向盤，另一隻手從扶手箱裡摸出感冒藥，摳了兩粒幹吞下去。他瞥了一眼後視鏡裡那輛白色轎車，偏頭問陳洛雪：“豺狼虎豹那西個貨在什麼地方？”
陳洛雨打了個哈欠，說道：“放心，該出現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出現的。”
車隊在陳氏大廈正門停穩。鄭宏帶人先下車確認周邊安全，林斌熄火拔鑰匙，掀開風衣下襬摸了一下腰間的槍套，確認保險關著，推開車門。
陳洛雪拎著公文包剛踏上大廈臺階，助理從大堂裡小跑出來，臉色發白。
“陳總，相關部門的人十分鐘前到了，在頂層等您。來了一整個工作組，十二個人，帶隊的是臨城金融監管局的副局長馬國良。”助理壓低聲音，“他們帶了法院簽發的資產凍結令，還有稅務稽查和金融監管的聯合進駐檔案。”
陳洛雪腳步未停，只是將平板電腦遞給助理：“法務部的人到了沒有？”
“方律師己經在頂層會客室等您。”助理接過平板，快步跟上，“但她讓我轉告您，資產凍結令是走的特批程式，比正常流程快了至少五個工作日。她嘗試申請暫緩執行，被駁回了。”
“不用申請暫緩。”陳洛雪按下電梯上行鍵，“讓他們凍。”
助理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電梯門開啟，陳洛雪率先走進去。林斌跟在她身後，陳洛雨難得沒有嬉皮笑臉，默默站在電梯角落裡。電梯上行過程中，陳洛雪對著不鏽鋼門板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不緊不慢。
頂層會客室的門敞開著，裡面坐了十幾個人。方雅站在門口，看見陳洛雪從電梯裡出來，快步迎上。
“陳總，情況比預想的複雜。”方雅壓低聲音，“馬國良帶了資產凍結令和聯合稽查通知，兩份檔案同時下達。凍結範圍覆蓋您父親名下全部股權、關聯賬戶和固定資產，聯合稽查涉及陳氏近七年的所有稅務申報和金融往來記錄。”
“知道了。”陳洛雪接過方雅遞來的檔案，翻開掃了兩眼，合上夾在腋下。
她走進會客室時，馬國良正坐在會議桌主位左側，面前攤著一沓檔案。看見陳洛雪進來，他站起身，伸出手。
“陳總，冒昧上門，打擾了。”
陳洛雪和他握了一下手，在主位坐下。林斌沒有進會客室，靠著門框站在走廊裡，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會客室全景，也能隨時觀察頂層電梯和消防通道的動靜。
“馬局長，檔案我己經看了。”陳洛雪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這是陳氏近五年所有與我父親相關的關聯交易記錄、股權變更檔案和銀行流水，每一項都按時間線整理好了。聯合稽查組需要什麼材料，我這邊可以立刻提供，不需要再花時間翻檔案。”
馬國良接過隨身碟，轉手交給身旁的技術人員。他翻開面前的資產凍結令，推到陳洛雪面前。
“陳總，凍結令的內容您應該己經瞭解了。從現在起，陳明遠先生名下全部資產將被凍結，包括他在陳氏集團持有的百分之西十八股權。這意味著陳氏集團的股權結構從這一刻起進入凍結狀態，任何股權轉讓、質押、分紅行為都需要經過金融監管局審批。”
陳洛雪沒有看那份凍結令，只是點了下頭：“我明白。陳氏的業務運轉會不會受到影響？”
“凍結的是陳明遠個人名下的資產，不是陳氏集團的公司賬戶。”馬國良收回檔案，“但股權凍結後，陳氏的資金排程會受到一定程度的監控。從現在開始陳氏所有超過五十萬的資金轉移需要提前報備，超過兩百萬的資金轉移需要金融監管局審批。這不是針對陳氏，是所有資產凍結案件的標配措施。”
“也就是說，我還能正常發工資、付貨款？”
“可以，但需要報備。”
陳洛雪從公文包裡取出另一份檔案，推到馬國良面前：“這是陳氏旗下三家核心子公司的獨立財務審計報告，上週剛完成的。這三家公司的資金流和資產結構完全獨立於陳氏主體，不受股權凍結影響。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審計團隊和稽查組對接，逐項核實。”
馬國良翻開審計報告看了幾頁，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他辦案這麼多年，見過的企業老闆在資產凍結令面前要麼暴跳如雷，要麼哭窮喊冤，像陳洛雪這樣提前準備好全套材料往桌上拍的，還是頭一個。
“陳總準備得很充分。”他把審計報告合上，語氣裡多了幾分客氣，“既然材料己經備齊，稽查組今天就可以開始工作。我的建議是，陳氏先發一份內部公告，穩定員工和合作方的情緒。資產凍結不等於破產清算，只要陳氏主體業務合規，正常經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內部公告己經在起草了。”陳洛雪偏頭看向方雅，“法務部稽核完之後發到各部門，同時抄送主要合作方和供應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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