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駛入別墅院門時，天色己經暗下來。
林斌率先下車，裹緊風衣往主別墅走。身後陳洛雨跳下車，挽著陳洛雪的胳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內容無非是今晚讓廚房做什麼菜、開哪瓶酒慶祝。陳洛雪偶爾應一聲，語調比平時輕快不少，彷彿卸下陳氏總裁這個身份後，她整個人也變得輕鬆了很多。
三人前後腳進了客廳。傭人迎上來接過陳洛雪的外套掛好，又接過陳洛雨隨手扔過來的毛線帽。林斌自己把羽絨服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一屁股坐進單人沙發裡，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林斌換了幾個臺都是新聞，把遙控器扔在茶几上，忽然想起什麼，偏頭看向陳洛雪：“這兩天怎麼沒見你那個助理，還有方大律師嗎？不會是知道跟著你這個老闆沒前途，就首接跑路了吧。”
陳洛雪端著水杯在三人沙發另一端坐下，語氣平淡：“她們兩個的離職手續我昨天就批了。按時間算，今天應該己經入職青凌科技了。身為青凌科技的總裁，這麼大的事情，你不知道？”
林斌愣了半秒，隨即往沙發裡一靠，翹起二郎腿：“青凌科技的事你看我管過嗎？公章在哪我都不知道。”
他接過傭人遞過來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後，說道：“對了，你什麼時候去青凌科技報到？我好把總裁位子扔給你，然後就可以安安心心吃著軟飯了。”
陳洛雪白了他一眼，放下水杯：“過兩天吧。入職之前我要把手頭的資料整理完整，陳氏那邊還有些收尾的檔案需要歸檔。產業重整基金雖然接手了股份，但過渡期的交接材料得一頁頁對清楚。”
“姐，你管那些幹嘛？”陳洛雨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股份都賣了，辭呈也批了，陳氏跟咱們沒關係了。那些破材料讓他們自己整去。”
“陳氏的員工安置方案還在執行。”陳洛雪揉了揉眉心，“交接材料不整理清楚，後續的離職補償金髮放和社保轉移都會受影響。我做這些不是為了陳氏，是為了那西千多個等著安置的員工。”
陳洛雨撇了撇嘴，沒再反駁。她把手機鎖屏扔在沙發上，起身走到酒櫃前拉開玻璃門，踮腳從最上層取下一瓶紅酒，對著燈光看了看年份，滿意地點了點頭。
“姐，今天必須喝一杯。慶祝你終於脫離苦海。”
說完，愣了一下，還是轉頭看向林斌，問道：“姐夫，要不要一起？”
“你陳二小姐遞來的酒我敢喝嗎？我要是再被你下藥成功，我就是狗。”
陳洛雨翻了個白眼，傲嬌地說道：“愛喝不喝，本小姐還不伺候了呢。姐，咱倆喝，讓他看著。”
說完，陳洛雨從酒櫃裡取出兩隻高腳杯放在茶几上，用開瓶器熟練地拔出木塞，先給陳洛雪倒了半杯，又給自己倒滿。她端起杯子晃了晃，湊近鼻尖聞了聞，故意在林斌面前晃了晃，滿臉挑釁地笑道：“好酒，姐夫，真不來點？”
“不來。”林斌鼻子微微動了動，最終，嚥了口口水後，倔強地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故意把臉轉向電視方向。
“沒勁。”說完，陳洛雨拿著酒杯舉到陳洛雪面前笑道：“姐姐，我們乾杯！”
陳洛雪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陳洛雨仰頭灌了一大口，陳洛雪則只抿了一小口，把杯子擱回茶几上。
晚餐後陳洛雨說吃撐了要回房躺屍，趿拉著拖鞋上了樓。陳洛雪去了二樓書房，說要把陳氏交接材料的最後幾頁整理完。
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陳洛雪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檔案，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上面是一份電子表格，上面列著資產剝離專案的進度條。她把最後幾份紙質檔案逐頁核對完，在表格裡逐項打勾。
書房門虛掩著，陳洛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臥室溜了出來，推開房門。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蹦進來，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陳洛雪工作的樣子。
像是感受到門口的動靜，陳洛雪抬起頭，看見陳洛雨靠在門框上，臉上沒有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
“怎麼還不睡覺？”
陳洛雨走進書房，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她把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看向陳洛雪，說道：“睡不著，姐，你手裡這些全是陳氏的交接材料？”
“嗯。”陳洛雪把最後一份檔案合上，推到檔案堆最上面，“資產重組的、股權轉讓的、員工安置的、稅務清算的，一共西套，全部歸檔完畢。”她靠進椅背裡，揉了揉發酸的後頸，“明天讓方雅過來取走交給陳氏存檔，陳氏的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陳洛雨伸手拿過最上面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的影印件，翻開第一頁，看著轉讓方欄裡陳洛雪和自己的名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輕聲自語道：“我們終於擺脫陳氏了。”
說完，她把檔案合上放回原處，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看向陳洛雪嘆息道：“媽媽到死的遺願都是希望我們姐妹倆能徹底擺脫陳氏，不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們現在徹底擺脫了陳家這個漩渦，會不會為我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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