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脫離掌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助理的聲音才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陳總，您的意思是......那天晚上的事，另有隱情，並非像二小姐說的那樣，是姑爺試圖對二小姐不軌？”
陳洛雪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沙發上，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陳洛雨是什麼脾氣，整個臨城上層的圈子裡都清楚，更不用說她這個親姐了。提起陳家二小姐，誰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仗著陳家的招牌，做事從來不計後果，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高興了怎麼都行，不高興了能把天捅個窟窿。這兩年父親陳明遠常年在外，她忙著穩固自己在公司的位置，沒有了約束的陳洛雨在外面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煩，但當對方知道她是陳家二小姐的時候，基本上也就不了了之，這也就使得這位陳家二小姐做事更肆無忌憚。
想到陳凡——她那個名義上的丈夫......陳洛雪的嘴角不由得動了一下，結婚兩年，她對那個男人談不上有什麼感情，但兩年的相處，足夠讓她看清楚一個人的性格。不爭不搶，話少得可憐，在家裡像個透明人一樣活著，被人罵了不還嘴，被人使喚不還手，就這次的事情，事後也沒來找她說過一句委屈。這樣的人，你說他會趁小姨子喝醉酒試圖圖謀不軌？
陳洛雪在心裡哼了一聲。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可以肯定一件事——主動挑事的那個，絕對不是陳凡。
但這些話她沒有必要跟助理解釋。陳家內部的事，不管好壞，都是陳家的家事，她不需要也不打算跟一個外人多說什麼。
陳洛雪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開口說道：“你只管找人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助理聽出她語氣裡的意思，識趣地沒有再追問，應了一聲“是”之後便掛了電話。
陳洛雪把手機放回茶几上，重新拿起面前的檔案。併購案的條款已經談到了最後一輪，對方的底線基本摸清了，剩下的就是價格和支付方式的拉鋸。她在這上面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任何岔子。
她把檔案翻到下一頁，陳凡跑了的這件事在她腦子裡也只是轉了一下，但很快就沉下去了。一個沒有身份。沒有錢。身上還帶著傷的人，在臨城這種地方能跑到哪裡去？她陳家在臨城經營了這麼多年，找一個人出來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需要時間。
她拿起筆，在檔案上做了幾處批註，然後把資料夾合上，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陳氏目前的股權結構——她父親手裡握著百分之四十八，是最大的股東；她手裡有百分之二十，其中有百分之十是跟陳凡領證之後她父親轉給她的；百分之五在陳洛雨手中，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七分散在幾個堂叔伯和其他小股東手裡。百分之二十，這個數字在董事會里能說上話，但遠遠達不到控盤的程度。
她還需要更多。
這是她父親給她設的局，她心裡很清楚。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白給的，代價是跟一個她不認識也不想認識的男人結婚。她父親用這樁婚事把她綁住了，讓她在拿到股份的同時也被架在了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她有了更多的話語權，但也因此成了其他股東眼裡的威脅。那幾個堂叔伯最近半年在董事會里的小動作越來越多，明顯是在防著她進一步擴大持股比例。
而陳凡在這個時候跑了。不管他是自己想跑還是被陳洛雨逼跑的，這件事如果讓老宅那邊的人知道了，傳到她父親耳朵裡，會是什麼後果？她父親看重陳凡的程度超出了她最初的判斷，如果讓他知道陳凡在別墅被打後跑了，以他的脾氣，會不會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收回去？她不確定。
陳洛雪睜開眼，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邊臨城的夜景，默默地點上一根女士香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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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併購案簽完字的第三天，陳洛雪難得地給自己放了一個下午的假。她在公寓裡睡到中午才起來，吃了一頓沒什麼味道的早午餐，然後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手機響的時候她正閉著眼睛靠在躺椅上。她伸手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助理。
“說。”
“陳總，”助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猶豫，“姑爺的事......還沒有訊息。”
陳洛雪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了。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坐直了身體。
“一週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是的。”助理的語氣變得謹慎起來，“我按照您的吩咐，讓人查了醫院的監控，姑爺從消防通道離開之後，在醫院後面的巷子裡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打了輛計程車。我們找到了那個計程車司機，他說姑爺在城東的一個路口下了車，但那個路口附近沒有監控，我們查了那一帶所有的旅館。網咖。便利店，都沒有找到姑爺的蹤跡。”
陳洛雪的眉頭皺了起來，片刻後開口問道：“臨城的其他酒店和旅館都查過了？”
“查過了。”助理快速彙報道：“所有有登記系統的酒店和旅館都查了，沒有姑爺的入住記錄。但有些老城區的小旅館管理不規範，不需要登記身份證就能住，那種地方沒辦法一一排查，數量太多了，而且很多都沒有監控。”
“交通方面呢？”陳洛雪又問，“有沒有查到他用身份證買過車票？”
“沒有，姑爺的身份證一直放在別墅裡，他走的時候沒有帶走。我們查了所有的購票系統，沒有發現他用其他身份資訊購票的記錄。如果他離開臨城的話，要麼是有人開車來接他，要麼就是坐那種不需要實名購票的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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