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大......我想你了......
他沒有離開，直接坐在前臺旁邊的沙發上。
他在賭。
賭電話那頭的人，看到那部專用電話上有未接來電，一定會回撥過來。因為“龍魂”的內部通訊他比誰都清楚——能知道加密線路並撥打的人只會是“龍魂”的人。
他靠在沙發上，後腦勺抵著牆壁，傷口被擠壓的時候傳來一陣鈍痛，他沒有調整姿勢，反而故意用這種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櫃檯上的座機，櫃檯後面那個看電視的男人好奇地看向林斌，開口說道：“小夥子？等電話？”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特立獨行，林斌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呲著滿嘴白牙，開口笑道：“對的，老闆，家裡窮，來臨城投奔自己的親哥，結果今天剛下大巴，手機就不見了，我又不知道我大哥幹活的地址，就想打電話讓他來接我，結果沒人接。可能在上班沒時間接吧，我等會吧，看他會不會看到未接電話回過來！”
說完，還故意擠出兩滴眼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老闆看了林斌那一身的西裝，滿臉寫著不相信，但他在這種老城區的小旅館幹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沒有任何身份資訊，戴著鴨舌帽和圍巾來住店。借個電話就直接掏出一百塊的小年輕，怎麼看都不像對方所說的家裡窮。但老闆也是個人精，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看電視，嘴裡嘟囔了一句：“行吧，那你等著，要是困了就先上去睡，有電話我叫你。”
“謝謝老闆。”林斌應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煙，抽出來兩根，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櫃檯前，把其中一根遞到老闆面前，笑著開口道：“老闆，你真是個好人啊。沒事，我去房間也沒事，就在這等會吧！”
老闆接過煙，看了一眼牌子，眉毛挑了一下。這煙雖然不算什麼高檔貨，但在這種地方也算拿得出手了。老闆“嗯”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目光又回到電視上。
林斌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表面上像是在打盹，實際上腦子裡一刻都沒有停下來過。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從他撥出那通電話到現在，大概過去了二十分鐘。
時間又過去了大概十分鐘。
座機響了。
座機響起的瞬間，林斌的身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老闆看了一眼座機，又看了一眼林斌，伸手準備去接。
林斌搶先一步拿起話筒，笑著開口道：“老闆，我來！”
走到電話前，他沒有立刻接通，而是先看了一眼座機螢幕——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亂碼，不是正常的電話號碼，沒有區號，沒有號碼歸屬地顯示，螢幕上只是一串毫無規律的符號和數字。
林斌盯著那串亂碼，嘴角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那是“龍魂”加密通訊線路特有的訊號特徵。
他伸手拿起話筒，手指在拿起話筒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電話接聽，但電話那頭卻沒有任何的聲音，沒有人說話，沒有任何背景噪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對方在等。
在不確定自己是誰的情況下，對方在等這邊先開口。林斌握著話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嗓子，裝作極其委屈的語調，並帶有一絲刻意偽裝出來的哭腔對著話筒說了一句：
“老大......我想你了......”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但明顯有呼吸加重的喘息聲，大概過了十幾秒，才傳出一個震驚又不敢確定的聲音：“龍眼？”
聲音很低，低到幾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不是疑問的語氣，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確認電話那頭的人確實是他想的那個人。
這個聲音林斌太熟了，熟到哪怕只聽見兩個字就能在腦子裡把那個人的臉完整地勾勒出來。蘇哲，“龍魂”A組隊長，代號“龍牙”。兩年前在中東，他在通訊頻道里吼“龍眼你他媽想幹嘛，老子命令你立刻回來。”的時候就是這個聲音，低沉的。壓著火的。帶著一種恨不得穿過無線電把他拽回來的那種狠勁。
林斌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往上湧的酸澀壓下去，這次是真酸了，他刻意維持著嬉皮笑臉的語氣，開口說道：“嘿嘿，老大，我說我想你了。不過你放心，雖然咱倆兩年沒見了，我還是直的，喜歡的還是女人，對你......沒想法，你這麼大反應幹嘛？要是讓大嫂誤會我了，還不整死我？”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電話那頭的蘇哲沒有理會林斌的嬉皮笑臉，隨後，聲音猛然拔高了，帶著一股子壓了兩年終於壓不住的怒火怒罵道：“龍眼，你他媽既然活著，為什麼兩年都不聯絡基地！你他媽知不知道，基地為了找你，兩年動用了多少資源！你個鱉孫，等老子見到你，非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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