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聯絡基地
林斌靠在門板上，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的電話鈴聲和鍵盤敲擊聲。他剛才那兩下動靜不算大——第一拳砸在年輕保鏢鼻樑上的時候有點悶響，但那一拳的力量被他控制得不算重，聲音被門板擋掉了大半；第二下肘擊撞在年長保鏢頸側的時候，那人只是悶哼了一聲就倒下去了，連掙扎的動靜都沒弄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人，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伸手把年輕保鏢的衣服扒了下來，換衣服的時候牽扯到了後腦勺的傷口，疼得他齜了一下牙。他伸手摸了一把後腦勺，指尖上沾了一層新鮮的血液，傷口滲血不算嚴重，但一直沒停。套上保鏢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外套，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把被子掀開，將那名昏迷的年輕保鏢拖起來扔到床上，然後把被子拉上來，蓋到肩膀的位置。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床上躺著的人臉朝牆壁，被子蓋得嚴嚴實實，不走近細看根本分不清是誰。他把年長保鏢的身體往牆根又推了推，讓他完全縮在門後的盲區裡。如果有人推門進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床上的被子，不會立刻注意到門後還靠著一個人。
做完這些，林斌在兩名保鏢的口袋裡摸到了兩個錢夾。他開啟錢夾看了一眼，裡面加起來有一千多塊的現金，迅速將現金塞進自己褲子口袋裡，至於錢包則直接塞回保鏢的口袋裡。
用指紋解開其中一人的手機，剛想揣進兜裡，但想了想後，最終還是直接關機，塞回了保鏢的口袋中，他如果想要儘快聯絡“龍魂”基地，手機確實是最快的聯絡方式，但這兩人的手機不能用。
陳家在臨城屬於頂級豪門，跟當地的關係盤根錯節，他不敢賭陳家有沒有能力透過關係查到這部手機的訊號。就算陳洛雪不動用那層關係，以她的精明程度，發現保鏢被打暈之後第一件事肯定是查監控。查手機訊號。帶著這部手機跑，等於在身上裝了一個定位器。
他現在不能使用陳凡的身份證件。沒有錢。沒有武器，身體狀態也差得要命，任何一點風險都不能冒。
林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物後，將病房推開一道縫隙，探頭往外看了一眼。護士站的方向傳來一個女護士在打電話的聲音，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他側身閃出病房，輕輕把門帶上，朝著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走過去，經過護士站的時候他微微低了低頭，用保鏢西裝的領子遮住了半張臉，大步走過去，沒有停留。
消防通道的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吱呀聲，他閃身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他扶著欄杆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後腦勺的傷口在他下樓的時候隨著身體的震動一陣一陣地疼，腰側的淤傷也在抗議，每下一層臺階都要牽扯一下，疼得他額頭上冒了一層細汗。他沒有停下來休息，一直下到一樓。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站在醫院外面的馬路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身保鏢的西裝，覺得有點扎眼，這種衣服在普通人身上不太常見，尤其是現在這個年代，穿全套西裝出門的人本來就不多，再加上他頭上纏著紗布。臉上帶著傷，走在路上太容易被人記住。
他穿過馬路，走進一間不大的雜貨店，直接買了一頂鴨舌帽和一條深灰色的圍巾，順帶買了一包香菸和打火機。
將鴨舌帽和圍巾戴上後，迅速離開雜貨店。
站在馬路上，點上一根香菸，猛吸了一口。
“咳咳......”
兩年沒抽了。這一口吸得太猛，嗆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颳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咳嗽的時候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整個人弓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緩了十幾秒才直起身來。
“臥槽......”
他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靠回樹幹上，腦子裡的思路在剛才那陣咳嗽之後反而更清楚了。
現在的情況是：他跑了，但什麼都沒帶。沒有錢——準確地說，是從兩個保鏢身上摸了一千多塊現金，這點錢在臨城這種地方也撐不了多少天，但他現在身上的傷勢，必須儘快接受治療。
想要聯絡基地，但他現在手上沒有手機，沒有合法的身份資訊，他連一張普通的電話卡都辦理不了，更別說去買個手機了。用公共電話？臨城這種地方，公共電話亭早就拆得差不多了，就算找到能用的，他也不確定“龍魂”的加密系統這兩年有沒有變更。他在中東失憶之前，龍魂內部使用的是一條獨立的加密通訊鏈路，外部電話要想接入，需要透過三層驗證和轉接。兩年前他能倒背如流的那串接入碼，但現在還能不能用，他心裡沒底。
但這是他唯一的路。
林斌深吸了一口氣，把鴨舌帽的帽簷往下壓了壓，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連續換了兩次計程車，又坐了一趟公交車，中間還步行穿過了兩個街區。林斌不確定陳家的人有沒有發現他跑了，也不確定陳洛雪會不會派人追查他的下落，但他現在這個狀態，經不起任何一次意外。
兩小時後，林斌站在臨城老城區一傢俬人小旅館的門口。上面寫著“住宿”兩個字。通道里面黑漆漆的，能聞到一股黴味和廉價洗衣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林斌側身走進通道，通道盡頭是一個小前臺，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櫃檯後面看電視，男人穿著一件發黃的背心，腳上趿拉著一雙塑膠拖鞋，一隻手搭在櫃檯上，另一隻手捏著一根牙籤在剔牙。
“住店？”男人抬頭看了林斌一眼，目光在林斌的臉上停留了一秒，但很快就移開了，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這種老城區的小旅館，最不缺的就是各種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行蹤的客人。在這種地方打工的人早就習慣了——不多問，不多看，不給自己找麻煩。
“住一晚。”林斌說。他的聲音有點啞，大概是剛才咳嗽那幾下把嗓子弄傷了。
“身份證。”男人把手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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