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子不伺候了
那名剛剛說話的保鏢跟在大小姐身邊多年，見過陳凡無數次。他很清楚，這個陳家名義上的姑爺在陳家永遠是低著頭。垂著眼，顯得極其麻木和順從。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雖然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後腦勺的紗布上還洇著血，但剛剛說話間，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他熟悉的怯懦和麻木，反而平靜得有些瘮人。
不過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間，他很快就把這種不適歸結為自己的錯覺——一個被全臨城上流圈子都知道的窩囊贅婿，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令他都感覺到瘮人的眼神？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昨晚沒睡好，神經太敏感了。
“大小姐這兩天忙，沒時間過來。”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輕慢。他在陳家保鏢體系裡算不上最核心的那一圈，但比起眼前這個連陳家下人都可以不把他當回事的姑爺，他覺得自己確實有資格擺出這副態度。在陳家待久了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個家裡，地位不是看名分，是看主人把你當不當回事，這位姑爺在陳家傭人的眼中不過也就是個大小姐放在明面上的一個擺設罷了。
“忙？”林斌沉聲問道。
保鏢非常不習慣面前這位姑爺現在的語氣，但對方畢竟還是陳家名義上的姑爺，頓了一下，還是開口回答道：“是啊，陳氏最近在談一個很重要的併購案，大小姐天天開會到半夜，哪有工夫往醫院跑。姑爺您就安心養著吧，大小姐說了，你要是有什麼需求，可以直接和我說。”
他說完這句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另一名略顯年輕的保鏢，年輕保鏢會意，立刻介面道：“姑爺，你也別怪二小姐下手重。你那天晚上的事做得確實不地道，大小姐就算再不待見你，你也不能把主意打到二小姐身上去啊。這事兒要是傳出去，陳家的臉面往哪擱？沒有把你趕出陳家，已經是大小姐仁慈了。”
這話說得不客氣，意思也很明白——你算什麼東西，敢對二小姐圖謀不軌？
他昨晚在地下室裡打了林斌的後腦勺，雖然事後被罵了一頓，但事情過後，他的心裡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一個贅婿而已，打了就打了，能怎樣？
林斌看著這兩個人，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確認之後的冷淡。這兩個保鏢的態度代表的是整個陳家上下對他的態度——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一個連保鏢都不放在心上的廢物。
林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個眼神讓年輕保鏢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把這種感覺壓下去了，趕忙開口說道：“那姑爺您好好休息，我們在外面守著，有什麼需要的隨時叫我們。”
年長的保鏢也跟著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開門出去。
“等一下。”林斌開口了。
兩個保鏢同時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林斌站在病床旁邊，兩隻手插在病號服的口袋裡，臉上的表情很平淡。他看著門口那兩個人，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了一句話：“把門關上，我有話跟你們說。”
兩名保鏢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困惑。這個窩囊廢今天怎麼了？平時連話都很少說，今天卻處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異樣。
年長的保鏢猶豫了一下，把已經開啟一條縫的門又關上了。他轉過身，語氣裡帶著一絲敷衍的口吻說道：“姑爺有什麼吩咐？”
林斌沒有開口說話，他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那個動作看起來很隨意，就像是坐久了的人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但年長的保鏢注意到一個細節——陳凡活動手腕的方式跟普通人不太一樣。普通人活動手腕是轉圈，他是握拳。鬆開。握拳。鬆開，每握一次拳頭，手指骨節都會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這個動作讓那個保鏢心裡那種不適感又冒上來了，而且這次比剛才更強烈。
“姑爺？”
林斌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翹了一下，隨後猛然開口道：“去你媽的姑爺，誰他媽是你姑爺？”
兩個保鏢被林斌突如其來的這句話砸懵了，同時愣住了，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林斌的身體已經動了。
林斌往前跨了一大步，右拳直奔年輕保鏢的面門。這一拳的速度不算快——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打出這種速度已經是極限了，後腦勺的傷口在他出拳的那一瞬間疼得他眼前一陣發黑，腰上和後背被木棍打過的地方也在同時發出抗議，林斌內心暗罵了一句髒話：這破身體，連他媽打個架都這麼費勁。
但年輕保鏢畢竟不是陳家的那批核心保鏢，實戰經驗更是幾乎為零。他看見拳頭朝自己臉上飛過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格擋也不是閃避，而是愣住了。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鼻樑上。
一聲悶響，年輕保鏢的腦袋往後一仰，鼻血瞬間噴了出來。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門板上，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林斌的第二拳已經到了——這一拳打在他的太陽穴上，力道比第一拳輕了不少，但位置足夠精準。年輕保鏢的身體順著門板滑下去，眼睛翻白，直接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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