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洛雪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莫名的火氣壓下去，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林斌，是我，陳洛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床上翻了個身。
“陳大小姐？”林斌的聲音清醒了一點，但那股懶散的勁兒一點沒減，“這麼早打電話，有事？”
陳洛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早？九點叫早？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她直接切入正題，“我想告訴你，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沒有理由這麼做，你應該清楚。”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打火機點菸的聲音。林斌吸了一口，吐煙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清晰得很。
“我知道不是你。”他說，語氣很隨意，“你剛拋了那麼大一個橄欖枝給我，還沒等到回覆就翻臉，這不像你陳大小姐的作風。”
陳洛雪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沒想到林斌會這麼幹脆地相信不是她做的，這反而讓她有點意外。
“你既然知道不是我，為什麼還讓你的人打電話來質問？”
林斌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點痞氣：“我不打那個電話，你會去查嗎？陳大小姐，你陳氏在臨城手眼通天，出了事不找你找誰？再說了，對方敢光明正大地在你宴請我的路上想要攔截我，你覺得他們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你來的？我告訴你，不也是在幫你嗎？”
陳洛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她不得不承認，林斌說得有道理。對方選擇在她宴請林斌的當晚動手，時間和地點都卡得這麼準，不管目標是誰，都是在打她的臉。在臨城這個地界上，敢這麼做的人，要麼是活膩了，要麼是有恃無恐。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啊。”她說，語氣不鹹不淡。
“謝就不用了。”林斌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陳大小姐要是真想謝我，回頭請我吃頓好的就行，別再去聽瀾山莊了，換個地方。那條山路晚上太黑，開著怪嚇人的。”
陳洛雪沒有接這個話茬。她聽出來了，林斌這話說得輕鬆，但話裡有話——他在提醒她，那條路是她選的，那個時間是她定的，對方能精準攔截，問題出在她這邊。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陳洛雪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不管對方是衝你來的還是衝我來的，在臨城動我陳氏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那就有勞陳大小姐了。”林斌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查清楚了告訴我一聲，我也想知道是誰這麼看得起我，大晚上派八輛機車來接我。”
陳洛雪沒有再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林斌最後那句話說得輕飄飄的，但她聽出了裡面的意思——對方知道他去聽瀾山莊，知道他的路線，甚至知道他什麼時候離開。能做到這一點的，要麼是聽瀾山莊內部的人，要麼是一直在盯著她陳洛雪的人。
......
別墅二樓臥室，林斌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後腦勺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腰上的淤青也消了大半，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發出幾聲細微的脆響。
睡是睡不著了。他從床上下來，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後背的肌肉拉伸的時候傳來一陣酸脹感，那是太久沒有好好活動的結果。
洗漱完下樓的時候，客廳裡只坐著兩個人。影一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在看什麼。影三坐在餐桌旁，看見林斌下來後，繼續低頭吃飯。
林斌掃了一眼客廳，拿過水杯，倒了杯水後，直接坐在沙發上，開口道：“影二他們幾人呢？”
影一放下平板，靠在沙發靠背上，說：“影四一大早就把影二和影五叫起來了，說公司那邊剛接手，一堆事情要處理。你當甩手掌櫃可以，但影四不行啊，他得盯著。三個人吃了早飯就走了，估計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林斌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影四做事向來靠譜，公司交給他打理，林斌剛好落得清閒。
影三把手裡的早餐吃完，端著一杯牛奶走到沙發上坐下來，看著林斌，開口問了一句：“教官，那我們幾個做什麼？總不能一直無所事事地待在別墅裡吧？影四他們有事情做，我們也得找點事幹啊。”
林斌端著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沙發上想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後腦勺的傷口拆了線之後恢復得不錯，腰上和後背的淤青也消了大半，基本的活動已經不受影響。但身體機能下降是事實，這兩年在陳家養出來的懶散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回來的。
“接下來幾天沒什麼事，”林斌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去健身房。我這身體也該恢復一下了，再不練練，以後真動起手來連你們幾個都打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