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恢復記憶了？
陳洛雪的目光在林斌和影四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就算再震驚，她也聽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這個坐輪椅的男人不是林斌，而那個做了她兩年丈夫的陳凡才是真正的林斌。
“你的意思是，你才是林斌？這家公司的現任總裁？”陳洛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這在她的日常對話中很少出現。
林斌重新坐回主位，很自然地將腿翹在桌面上晃了兩下，歪著頭看她，嘴角帶著笑：“不然呢？你覺得我長了一張給人當保鏢的臉？”
陳洛雪沒有接話，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助理。助理的臉色明顯帶有一絲慌亂。她確實沒有做功課就跟著來了，陳洛雪說“在臨城沒有陳氏去不了的公司”的時候她沒有反對，因為在這座城市裡這句話確實成立。
助理低下頭，沒敢說話。
陳洛雪沒有理她，重新轉回來看著林斌。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一樣的五官，一樣的身形，但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以前那個低著頭。說話都不敢大聲的陳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穿著黑色風衣。叼著煙。把腿翹在桌上。說話夾槍帶棒的男人。
她沉默了幾秒，開口問了一句：“你恢復記憶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掌控之外的東西讓她不舒服。
林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陳洛雪看了大概五秒，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現在終於不用再裝的痛快。
“大小姐，你覺得呢？”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一個反問，順帶還叫了一聲在陳家時對陳洛雪的稱呼。
陳洛雪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叫她“大小姐”，這個稱呼在陳家內部是下人對主人叫的，陳凡以前也這麼叫，但那時候叫出來是一種卑微的客氣。現在從面前這個人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諷刺意味。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陳洛雪拉過會議室中一個辦公椅坐下，語氣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但她的手指卻微微收緊了一下。
林斌壓根也沒打算隱瞞，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後腦勺：“那天晚上被你那個好妹妹叫人敲了一棍子，醒來之後就想起來了。說起來還得謝謝她，要不是她那一棍子，我這腦子裡的淤血可能還散不開，恐怕這輩子都想不起來自己是誰，回頭你和她說一聲，問她啥時候有時間，我請她吃飯，算是感謝她。”
陳洛雪沒有理會林斌的嘲諷之意，沉聲道：“所以這一週你一直在外面，不是賭氣，是想起來之後不想回去了。”
林斌攤開雙手，一臉無辜：“我為什麼要回去？大小姐，我在你們陳家待了兩年，受了兩年窩囊氣，現在我想起來了，我知道自己是誰了，我憑什麼還要回去受那個罪？”
“但你是陳家的女婿。”陳洛雪說，聲音很淡，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結婚證上寫的是你的名字。”
林斌聽到這話，一個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嘲諷道：“陳家的女婿？你說的是陳凡吧！大姐，你是不是忘記了，陳凡這個身份是你爸趁我失憶給我安排的身份，什麼孤兒啊！你們陳家的養子啊！還有你陳洛雪法律上的老公啊！這些好像都是你們編出來的，我只是搞不懂，你爸敢編，你們一個個的也敢配合？圖啥呢？難道圖我長得帥？”
聽到林斌的質疑，陳洛雪的面色也露出一絲迷茫，看向林斌，反問道：“我也很想知道我父親圖什麼？兩年前，從國外帶回失憶的你，並讓整個陳家陪你演戲，甚至為了將你留在陳家，不惜拿出陳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也要讓我嫁給你，所以相比於你的困惑，我更好奇你的真實身份，以及兩年前，在中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畢竟，以我對我父親的瞭解，如果你沒有利用價值，他是不會大費周章的花心思在你身上的。”
林斌聽完這番話，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他看著陳洛雪，目光裡多了一絲審視。這個女人不愧是能掌控整個陳氏的女總裁，她沒有糾纏在“你恢復記憶了為什麼不回家”這種問題上，而是直接切到了事情的核心——陳明遠為什麼這麼做。
“你爸沒告訴過你？”林斌疑惑地問道。
“你在陳家也生活了兩年，自然知道，我和他的關係並沒有表面這麼融洽，我也只不過是他用來穩固陳氏的一枚棋子罷了，你覺得他會告訴我，他的想法嗎？”陳洛雪的回答很乾脆。
林斌點了點頭，把翹在桌上的腿收下來，身體往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看著陳洛雪的眼睛，笑著說道：“我剛恢復記憶，記憶還有點混亂，兩年前在中東發生什麼事情，我想你父親可能比我更清楚。至於我的身份，既然陳大小姐認為陳氏在臨城可以一手遮天，不妨自己去查。好了，人你也見到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就不留你吃飯了，畢竟我今天第一天到公司，還有很多事情要忙。慢走，不送！”
他說完這句話，重新靠回椅背上，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低頭找打火機。整個人的姿態寫滿了“談話到此為止”的意思。
但陳洛雪沒有走。
她坐在那裡，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往後靠了一點，臉上那副清冷的表情重新回來了。剛才那絲迷茫和不確定被她收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談判桌上磨礪了多年的從容。她看著林斌點菸。點火。吐出一口煙霧，整個過程她沒有說一個字，就那麼看著，像是在等他表演完。
林斌叼著煙，斜眼看了她一眼，問道：“還有事？”
陳洛雪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依然抱在胸前，用一種商業談判的語氣再次開口道：“既然你現在已經恢復記憶了，不如我們做一筆交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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