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智慧城市專案
二十分鐘後，商務車停在科技大廈樓下。林斌下車的時候把風衣釦子扣好，看了一眼大廈門口那兩個保安。那兩個保安看見他，腰板瞬間挺直了不少，其中一個還微微點了點頭，叫了一聲“林總”。上次陳洛雪帶人來鬧事之後，這棟大廈裡的人基本都知道了，十五樓青凌科技的老闆不是個好惹的主，連陳氏集團的總裁親自上門都直接被打了出去，而且到現在也沒有遭到陳氏的報復，不用想也知道，這個新來的林總，絕對是個狠角色。
林斌對兩個保安點了點頭，帶著影一和影三走進大廳。電梯上行的時候，林斌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十五樓的按鈕亮著，電梯到了之後叮的一聲，門開了。
十五樓的前臺小姑娘看見林斌從電梯裡出來，連忙站起來，叫了一聲“林總好”。這次她的語氣比之前自然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沒那麼緊張了，但還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林斌對她點了點頭，問了一句：“沈助理在辦公室嗎？”
“在的，林總。沈助理今天一大早就來了，一直在辦公室沒出來。”前臺小姑娘回答得很快。
林斌“嗯”了一聲，帶著影一和影三往走廊盡頭走。走廊兩側的辦公室裡傳來鍵盤敲擊聲和打電話的聲音，一切都很正常。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門是關著的，但沒鎖。林斌伸手推開門，動作很輕，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辦公室裡的情景跟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影四坐在輪椅上，位置在辦公桌的側面，面前攤著一堆檔案，左手邊放著一臺開啟的筆記型電腦，右手邊是一個攤開的資料夾。他低著頭，眼睛盯著資料夾裡的一頁紙，右手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著什麼，左手按著資料夾的邊角防止它合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數字，整個人完全沉浸在工作裡，連林斌三人走進來都沒有察覺。
辦公桌後面，影二坐在總裁椅上，兩條腿翹在桌面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津津有味地看著，目光落在影二手上的那本書上，林斌的嘴角不由地抽了一下。書名那幾個字印得又大又粗，隔了好幾米都看得清清楚楚——《霸道女總愛上我》。
影五坐在靠牆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手裡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影片，聲音關掉了，只有畫面在動。
影二先看見林斌三人進來，趕忙將手中的書藏到屁股後面，剛想開口叫人，林斌抬手示意他不要出聲。影二愣了一下，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把翹在桌上的腿收下來，從總裁椅上站起來，順手將那本書揣進衣服裡，站到一邊去。影五也看見了林斌三人，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點了一下，把影片暫停了，但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林斌走進辦公室，腳步放得很輕。他繞過影四的輪椅，走到辦公桌後面，在總裁椅上坐下來。影四還是沒抬頭，手裡的筆在紙上又寫了幾行字，然後停下來，把資料夾翻到下一頁，繼續看。
林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影四。影四看檔案的樣子很認真，眉頭一直沒鬆開過，偶爾停下來，用筆在紙上劃掉幾個字，重新寫上，然後又翻回前一頁對照一下。影四以前在跟著大嫂凌傲霜的時候就以心思縝密著稱，後來跟著蘇哲訓練，學的不僅是狙擊，還有情報分析和戰術規劃。這兩年坐在輪椅上，沒法像影一他們一樣當教練，反而把精力全放在了商業管理和金融投資上，學的東西比一般人三年五年學到的都多。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影四終於把手裡那頁紙看完，在右下角簽了個字，然後把資料夾合上，放在一邊。他伸手去拿筆記型電腦，手指剛碰到觸控板，餘光掃到了辦公桌後面坐著的人。
他抬起頭，看見林斌靠在椅背上，正歪著頭看他。影四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把手從觸控板上收回來，靠在輪椅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說了一句：“林總，你走路能不能帶點聲音？人嚇人嚇死人。”
林斌點上一根菸後，笑道：“我看你看檔案看得那麼認真，不好意思打擾你。怎麼樣，公司這邊還順利嗎？”
影四靠在輪椅上，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咔咔聲。他看檔案看了整整一上午，脖子早就僵了。緩了幾秒之後，他才開口回答：“公司這邊問題不大。財務。法務。人事這幾個關鍵崗位都有人盯著，不會出什麼亂子。”
他頓了頓，從桌上的檔案堆裡抽出一個資料夾，遞給林斌，繼續說：“但有個事你得關注一下。臨城市政府今天上午釋出了一個智慧城市專案的招標公告，總投資額超過十個億，涉及智慧交通。智慧安防。智慧政務等多個領域。這個專案是臨城市政府今年重點推進的市政工程之一，誰拿到了誰就能在臨城市場站穩腳跟。”
林斌接過資料夾，翻開看了一眼。裡面是影四整理好的招標公告全文，關鍵資料和條款都用紅筆做了標記，旁邊還寫了註釋。林斌快速掃了一遍，把資料夾合上，放在桌上。
“陳氏也會參與競標。”林斌說。這不是疑問，是陳述。他在陳家待了兩年，雖然對公司的事不怎麼關心，但陳氏旗下有哪些產業他還是知道一些的。陳氏科技這幾年一直在佈局智慧城市相關的業務，這個專案他們不可能放過。
影四點了點頭，說：“陳氏科技肯定會參與，而且他們有很大的優勢。陳氏在臨城經營了幾十年，跟政府那邊的關係不是一天兩天能比的。除了陳氏，省城還有兩家上市公司也會參與競標，那兩家公司在技術積累上比陳氏科技強，但本地資源不如陳氏。”
林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接話。影四把資料夾翻開，指著裡面一頁用紅筆標註的內容繼續說。
“青凌科技現在有總部的全力支援，底子不算差，但跟省城那兩家上市公司比起來，我們在專案經驗和資金規模上都有差距。跟陳氏科技比起來，我們在政府關係上處於絕對劣勢。”
影四頓了頓，把資料夾翻到另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分析。
“陳家在臨城經營了三代，到陳明遠手裡已經積累了鉅額財富和人脈。陳氏集團每年給臨城貢獻的稅收不是小數目，市政府那邊的關鍵部門，從上到下都有陳家的人脈關係。這種專案，名義上是公開招標，但實際上在招標公告發布之前，各個指標大機率已經按照陳氏科技的底子量身定做過了。其他公司參與競標，說白了就是陪跑。”
林斌把叼在嘴上的煙拿下來，在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又叼回去，眯著眼睛看影四。影四說的這些他不是不懂，在陳家當了兩年贅婿，就算他對商業一竅不通，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門道。臨城這種地方，陳家就是地頭蛇，十個億的專案，陳家不可能讓外人搶走。
“你的意思是，我們沒戲？”林斌問。
影四搖了搖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很平靜地說：“不是沒戲，是很難。如果按正常流程走，我們確實沒什麼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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