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飯局
第二天上午，陳洛雪便給王副局長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王副局長的語氣很客氣，但客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陳洛雪說想請他吃個飯，瞭解一下案子的進展，王副局長先是推脫了一番，說案子還在偵辦中，不方便透露太多細節。陳洛雪沒有鬆口，語氣平淡地說了句“王局，我在自己的地盤上差點被人打死，警方連個像樣的交代都不給我，這說不過去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王副局長最終鬆了口，約了晚上七點，在臨城一家叫“聚賢閣”的私房菜館見面。
陳洛雪掛了電話之後把時間和地址發給了林斌。林斌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被謝景按著練體能，渾身汗溼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把手機扔給影一，繼續做完最後一組俯臥撐才從地上爬起來。
晚上六點半，林斌換了一身便裝從樓上下來。白襯衫外披著一件黑色風衣，黑色長褲，腳上一雙作戰靴，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陳洛雪已經在客廳等著了，看見林斌這身打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就打算穿這個去見王副局？”
“我是去吃飯，又不是去相親。”林斌從茶几上抓起車鑰匙扔給影一，“走了。”
陳洛雪沒再說什麼，拎起包跟了上去。
聚賢閣在臨城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門面不大，掛著兩盞紅燈籠，門口沒有招牌，只在門框上釘了一塊小木牌，寫著“聚賢閣”三個字。這種私房菜館在臨城不算少，位置偏僻，不對外營業，只接待熟客，隱蔽性比那些高階餐廳強得多。
影一把車停在巷口，林斌和陳洛雪下了車，助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說王副局長已經到了，在二樓包廂。陳洛雪點了點頭，帶著林斌上了樓。
包廂不算大，裝修偏中式，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圓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冷盤。王副局長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陳洛雪進來，站起來笑著打了聲招呼。他沒穿警服，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在槍擊現場時放鬆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陳洛雪身後的林斌身上，笑容微微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你好，上次槍擊現場我們見過，臨城警局副局長王建國。”王副局長伸手跟林斌握了一下。
林斌伸手握了一下，笑著點頭說道：“王局，您好，我是陳總的愛人，陳凡。”
王建國鬆開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三人落座，服務員進來倒了茶，又陸續端上來幾道熱菜。
林斌坐在旁邊，沒有急著切入正題。他端著茶杯慢慢喝著，偶爾夾一筷子菜，臉上掛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表情，像是真的只是來吃飯的。
酒過三巡，陳洛雪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開口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王局，槍擊案到現在快一週了，警方那邊一直沒有訊息，我這邊心裡總懸著。今天請您出來，就是想知道案子查到什麼程度了。”
王副局長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異常。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久居上位者的沉穩：“陳總，你的心情我理解。這個案子市局很重視，刑偵和技術科的人一直在加班。目前能確定的是射擊位置在老居民區六樓，彈道分析也做了，但嫌疑人撤離得很快，現場沒有留下太多有價值的線索。”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案件還在偵辦中，有些細節現在確實不方便透露，希望陳總理解。”
陳洛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王副局長這番話跟之前助理轉述的回覆幾乎一模一樣，滴水不漏，但什麼實質內容都沒有。
林斌這時候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地開口說了一句：“王局，我之前在部隊待過幾年，對槍械還算有點了解。雖然我對你們警方的辦案流程並不瞭解，但我想在大夏境內發生槍擊事件，而且襲擊的目標還是臨城最大的民營企業陳氏的總裁，這件事應該會引起你們警方的高度重視吧！被襲擊的那輛車你們也開回去了，就算鎖定不了嫌疑人，至少彈道分析的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根據現場的情況，能打出那種精度的子彈，用的槍應該不是普通貨色。這種槍在大夏境內管理很嚴，查槍支來源應該比查人更容易吧？”
王副局長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那個動作很細微，但林斌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上，看得清清楚楚。
王副局長放下酒杯，看向林斌，臉上的表情依然沉穩，語氣也沒有任何波動：“陳先生當過兵，對槍械的瞭解應該比我們這些坐辦公室的強。彈道分析報告確實已經出來了，技術科那邊加班趕出來的。不過陳先生並不是我們警方的人，可能對我們警方的辦案流程並不瞭解，我們警方偵辦案件有自己的流程，槍支來源這塊涉及跨部門協調，不是一兩天能查完的。”
他沒有正面回答林斌的問題。
林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沒有繼續追問槍支來源的事，話鋒一轉，語氣還是那種隨意的調子：“王局，我冒昧問一句，這案子現在查到什麼程度了？嫌疑人有沒有鎖定？或者說，警方有沒有什麼懷疑的方向？”
王副局長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隨後，放下筷子才開口回答：“方向是有幾個，但都還在排查階段。嫌疑人用的交通工具。撤退路線。現場遺留的痕跡，這些都在查。不過目前的線索比較零散，暫時還不能對外公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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