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駛離老宅，前後兩輛護衛車將商務車護在中間，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林斌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謝景坐在前排副駕駛，正低頭擺弄手機。陳洛雪坐在林斌旁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開口打破了車廂裡的沉默。
“你今天對趙叔的態度和以前不太一樣。”
林斌收回視線，偏頭看她。陳洛雪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表情還是那副慣常的冷淡，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審視。
“哪裡不一樣了？”
“你以前在老宅基本不怎麼說話。”陳洛雪靠在座椅上，“今天你主動問了很多。我爸的生意，他在中東的情況，還問了他什麼時候回來。這些話從你嘴裡問出來，不正常。”
林斌聳了聳肩，語氣隨意地回了句：“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你指望我能問什麼？現在既然恢復記憶了，關心一下老丈人的近況不是很正常？”
陳洛雪沒有接話，盯著他看了幾秒。林斌迎上她的目光，臉上那副坦然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綻。陳洛雪最終收回了視線，沒有再追問。
半小時後，車隊在別墅院門口停穩，鄭宏帶著兩名安保人員先下車，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後拉開了車門。
回到客廳，陳洛雪沒有第一時間上樓，而是讓助理帶著傭人下去休息，自己則首接坐在沙發上，同時示意進來的林斌和謝景坐下。
林斌沒有理會陳洛雪，首接自顧自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隨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幾下，把剛才在老宅偷錄的一段音訊發給了謝景，開口道：“老謝，欠你的兩百塊錢轉給你了，你收一下。”
謝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將音訊檔案儲存到加密資料夾裡，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一屁股坐在林斌的身旁，手臂搭在林斌的肩膀之上，語氣隨意道：“都過了這麼久，現在才想起來還，不加點利息嗎？”
“兩百塊你還想要利息？滾蛋！”林斌拿起果盤中的一個橘子首接扔向謝景，謝景抬手接住。
陳洛雪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遍。她靠在沙發靠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
“我感覺你們是把我當傻子嗎？真當我看不出來，你們兩個有事瞞著我。說吧，你們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林斌從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查到什麼？你真想知道？”
陳洛雪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盯著林斌笑道：“你覺得作為兩次被襲擊的物件，我不應該知道嗎？”
林斌沒有首接回答，又咬了一口蘋果，嚼了兩下，抬眼看向陳洛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在決定告不告訴你我們查到的事情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陳洛雪看著林斌略顯猶豫的表情，眼睛微眯，但語氣平淡地吐出一個字：“問。”
林斌將吃剩下的蘋果核扔進茶几旁的垃圾桶裡，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看了謝景一眼後，問道：“我想知道，你和你父親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管是你還是你妹和你父親之間的關係，好像並沒有外界看上去的那麼和諧。”
陳洛雪沒有想到林斌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明顯的變化，不是慌亂，而是一種被觸及某段不愉快回憶的本能反應。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從林斌身上移到謝景臉上。謝景靠在沙發扶手上，手裡端著茶杯，沒有迴避她的注視，但也沒有開口解釋什麼。
陳洛雪收回視線，重新看向林斌，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你的意思，這兩次的襲擊事件，和我父親有關？”
林斌沒有回答。謝景也沒有回答。兩個人同時保持了沉默，這種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陳洛雪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了一下眼睛。她睜開眼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淡，但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道：“給我一根菸。”
林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在陳家待了兩年，從沒見過陳洛雪抽菸，平時見他抽菸都是滿臉的嫌棄。但他沒有多問，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和打火機放在茶几上。
陳洛雪從煙盒裡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拿起打火機猶豫了一下，還是首接點著了嘴裡的煙。她吸了一口，吐出一縷煙霧，靠在沙發靠背上又沉默了一會兒。
“我媽在我十七歲那年抑鬱自殺的。”陳洛雪開口的時候，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那時候，我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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