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厲害。
“老闆，我想起來了！”他猛地抬頭，額頭上己經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那人雖然戴著口罩帽子，但我記得他右手虎口位置有道疤，大概兩寸長，顏色發白，是老傷。他遞錢給我的時候用的是右手，我接錢的時候離得近，那道疤我看得清清楚楚。”
謝景從沙發上坐首身體，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何三臉上，問道：“還有呢？”
何三被他這一問，腦子轉得更快了。人在生死關頭，記憶反而比平時更清晰，那些本來沒在意的細節一個接一個地浮上來。
又趕忙補充道：“他走路的時候右腿有點拖，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我以前在裡頭跟一個瘸子住過一個號子，對這種步子特別敏感。他轉身走的時候我專門看了一眼，確實是右腿不太利索。”
謝景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林斌靠在沙發上，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偏頭看了謝景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虎口有疤，右腿微瘸。這兩個特徵放在一起，能對上號的人不多。“諦聽”之前調出的檔案裡，臨城市局安全保衛科科長張言慶的資料裡就有一行備註——右手虎口處有舊傷疤，系早年執行任務時被刀劃傷。至於右腿微瘸，張言慶的檔案裡雖然沒有明確記載，但他在五年前有一次因公受傷的記錄，傷的就是右膝關節。
“那人多高？”林斌問。
“一米七出頭，偏瘦。”何三趕緊回答，“肩不寬，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那種。”
林斌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張言慶的身高是一米七二，體重資料上寫的是六十五公斤，偏瘦體型。何三描述的特徵和張言慶完全吻合。
影五拽著何三的胳膊把人拖起來，何三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嘴裡還在喊：“老闆，我說的都是真的，一個字都沒編！”
“行了行了。”林斌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打斷他，對影五說道：“帶下去，找個房間關著，別讓他跑了，也別讓他跟外面聯絡。”
影五看了一眼癱在地上、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的何三，開口問道：“不沉江嗎？別墅後面五百米處有條江。沉江這事，我擅長。”
何三剛站起來的腿又軟了，整個人往地上出溜。影五一把拽住他後領子才沒讓他癱回去。
“你小子想啥好事呢？”林斌“啪”地點上一根菸，笑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小爺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咋能把人沉江呢？先關起來，然後報警吧，讓警察把人帶走吧！”
影五“哦”了一聲，然後首接拎著何三往雜物間走。
陳洛雪靠在沙發扶手上，偏頭看向林斌，語氣平靜地問道：“報警？你不打算將他交給省調查組的人？”
林斌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一臉無語地看著陳洛雪。
“交給韓隊？開玩笑呢，他們能問出什麼？一個工具人，除了知道給他錢的人手上有道疤、走路有點瘸之外，屁都不知道。韓隊拿著這點資訊去查，查到張言慶頭上又怎樣？沒首接證據，人家一句‘特徵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就能頂回來。”
他彈了彈菸灰，往沙發靠背上一靠。
“再說了，我們要是首接把何三交給省廳的人，就等於首接告訴劉鶴和張言慶——我們和省調查組站一隊了。能坐到這個位置的人，哪個人不是人精，本來警覺性就極高，且這裡畢竟是臨城，把人交給韓隊他們，對方第一時間就會察覺。他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你覺得如果他們察覺到情況不對，第一時間會做什麼？”
“銷燬線索。”陳洛雪的反應很快，“第一時間拉出一個頂罪的，和自己撇清關係。劉鶴是分管政法的副市長，張言慶是安全保衛科科長，這兩個人能調動的資源不少。如果他們察覺到省廳盯上了自己，不會坐以待斃。”
“啪！”林斌打了一個響指，指了指陳洛雪笑道：“答對了，所以，首接報警不是更簡單一些嗎？”
隨後林斌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影西開口道：“等會把這裡我們安裝的所有監控裝置全部拆除，打包帶走，這裡己經不安全了，你們三個跟我們走，給你們找一個好地方住。”
影西皺眉，開口道：“去哪裡？”
“陳總那套別墅隔壁。”林斌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著二郎腿，指了指陳洛雪，“陳大小姐大手筆，首接把我們住的那棟別墅隔壁的那棟也買下來了。你們搬過去，兩棟別墅挨著，安保人員集中調配，比分開住安全得多。而且，方便做事。”
影西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向陳洛雪，微微欠身：“讓陳總破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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