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麻煩？”林斌皺眉，不解地問道。
影西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口彙報道：“這段時間，消防來了兩次，工商來了三次。消防說我們十五樓的消防通道標識不明顯，要限期整改。工商說我們營業執照上的經營範圍表述不夠規範，需要重新核定。今天下午稅務也來人了，說要抽查近三個月的發票存根。
林斌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沒說話。
影西繼續說：“我讓法務查過，消防通道的標識是我們收購之前裝的，完全合規，並且用了三年沒人提過。營業執照的經營範圍是工商視窗當時核准的標準文字，現在突然說不規範。發票存根更是按月度歸檔的，系統裡每一張都有據可查。這些檢查在程式上挑不出毛病，但集中在這周扎堆來，頻率明顯不正常。”
“看來是有人打過招呼了。”林斌的語氣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影西推了推眼鏡，“我側面打聽過，消防和工商那邊的人態度很客氣，但口徑一致，都說接到上級通知要加強轄區企業的日常監管。至於上級是誰，沒人明說。”
林斌偏頭看了陳洛雪一眼，無奈撇嘴道：“看來有人不希望青凌科技在臨城站得住腳啊。陳大小姐，你覺得會是誰？”
陳洛雪靠在座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兩秒後沉聲道：“還是老宅那邊搞的鬼？”
林斌聳了聳肩，語氣隨意：“我可沒這麼說啊。但青凌科技剛在臨城落腳，並沒得罪過任何人，目前手中的幾個專案也沒有觸碰到任何人的利益。除了你父親，我想不到有誰會利用市政的關係網專門搞青凌。畢竟，你父親既然知道我恢復了記憶，而青凌科技的現任負責人又是我，為了防止我和你聯手，觸碰到他的秘密，他完全有理由會想方設法地搞垮青凌科技，阻止我們的合作。”
陳洛雪沒有反駁。她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林斌說的話雖然不中聽，但邏輯上沒有漏洞。青凌科技在臨城落地不過一個月，業務還沒完全鋪開，唯一的大動作就是和陳氏科技簽了智慧城市專案的聯合投標協議。除此之外，這家公司在臨城沒有任何敵人。
能調動消防、工商、稅務三個部門同時上門，這不是一般商人能做到的。
“需不需要我幫忙？”陳洛雪開口。
影西從副駕駛轉過身來，語氣平穩地回答：“陳總，目前合規的程式還能應付。消防整改己經在做了，工商那邊法務正在補充材料，稅務抽查今天己經提交了全部發票存根的掃描件。這些都是常規檢查，對方的切入點雖然密集，但都在合規框架內，我們接得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我擔心，他們接下來會插手智慧城市專案。雖然我們是和陳氏科技聯合投標的，聯合體協議也簽了，但我擔心他們會對青凌科技負責的那個板塊使絆子。”
陳洛雪的眉頭皺起來。
“智慧城市專案是臨城市政府的重點專案，劉副市長親自盯著。如果他們在這個專案上動手腳，就不是使絆子這麼簡單了。”
“正因為是重點專案，才更容易被人做文章。”影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智慧安防子包的技術方案是我們出的，核心專利也掛在青凌科技名下。如果有人對技術方案的合規性提出質疑，或者對專利權的歸屬提出異議，專案的推進就會被拖住。這種質疑不一定需要成立，只需要被提出來，就足夠讓專案的評審流程暫停一段時間。”
林斌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影西說的是事實。政府專案的評審流程本來就長，任何一個環節被提出異議，都需要重新走一遍稽核程式。對方如果在評審的關鍵節點提出質疑，哪怕最後被證明是空穴來風，也能把專案拖上一兩個月。
“你有什麼應對方案？”林斌問。
“三套。”影西從公文包裡抽出平板電腦，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兩下，調出一份檔案，“第一套，前置合規審查。我己經讓法務團隊把智慧安防子包的技術方案、專利證書、軟著登記證書全部重新整理了一遍，每一項都附了對應的政策依據和審批檔案，裝訂成冊之後首接送到專案評審委員會備案。如果有人想在這些檔案上做文章，評審委員會手裡己經有了完整的原始資料。”
“第二套，技術方案備份。安防子包的核心模組我讓青凌集團總部技術團隊做了兩套備用方案，一套基於現有專利架構，一套基於開源框架。如果對方質疑專利歸屬權，我們可以在兩週內切換到開源框架版本，功能上會有一些削減，但不影響核心指標。”
“第三套，媒體預案。如果專案被惡意拖延，我會透過青凌集團的媒體關係網放出訊息，讓外界知道臨城智慧城市專案的評審過程中出現了非技術性障礙。臨城市政府今年對外宣傳智慧城市專案的力度很大，他們不會願意看到專案因為內部審批問題被媒體質疑。”
林斌聽完，偏頭看了陳洛雪一眼。陳洛雪靠在座椅上，微微點了下頭，語氣平淡地說：“沈助理的能力確實不錯。三套方案覆蓋了合規、技術和輿論三個維度，就算有人在評審過程中動手腳，你們也能在最短時間內做出反應。”
影西推了推眼鏡，語氣謙遜：“這些都是常規的應急預案，陳總過獎了，我只是提前做了一些準備。”
“提前做準備是對的。”林斌說，“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對方下一步會從哪裡下手。”
陳洛雪想了想，最終還是開口道：“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和我說，雖然陳氏還在我爸的掌控中，但在臨城這個地界上，有些層面的資源，我還是可以動動的。”
林斌靠在座椅上，歪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痞笑：“陳大小姐，你這是打算假公濟私？”
陳洛雪偏頭看他，語氣平淡：“聯合體協議簽了，青凌科技如果被拖垮，陳氏科技在智慧城市專案裡也交不了差。幫你就是幫我自己。這筆賬，我還是會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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