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陳洛雪徑首上了二樓。走廊裡她腳步沒停，只是側頭對林斌說了句“今天折騰了一天，早點休息吧！”
說完，便推開次臥的門走了進去。門關上的聲音很輕，沒有像往常那樣想方設法地纏著林斌和她生孩子，更沒有試圖往林斌房間蹭。
林斌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嘴角動了一下。今晚陳洛雪說了太多關於陳家的事，從她母親抑鬱自殺到陳氏灰色交易鏈條，每一件都是壓在心底多年的東西。這種時候不纏著他，要麼是太累了，要麼是還在消化自己說出口的那些話。
他推開主臥的門走進去，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在床邊坐下來解開襯衫袖口的扣子。
陳洛雪今晚說的那些話，他得捋一捋。
她說她不知道陳明遠把她嫁給他到底有什麼目的，這句話林斌並不意外。以陳明遠的精明程度，就算陳洛雪這兩年在陳氏坐到總裁位置，只要陳明遠不想讓她知道她不該知道的事情，陳洛雪恐怕也無從下手。
至於她今晚提到母親的事，那種語氣和狀態倒不像是裝出來的。一個精明到骨子裡的人，只有說到真正傷過自己的事才會用這種反常的平靜來壓著。
但陳洛雪說她要把陳氏洗乾淨的決心，林斌覺得大概有六分是真。陳洛雪在陳氏這幾年確實在做切割，清理供應商、調整合作方、控制專案風險，每一步都在和陳氏的舊賬劃清界限。但她說“必要時不惜毀掉陳氏”這句話，林斌覺得是氣話。陳氏是她的底牌，她不會真毀。更可能的情況是，她希望陳明遠落網之後陳氏徹底脫離他的控制，完全歸她所有。
至於她說不在乎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只要他不是陳明遠的人就行。這句話林斌倒是信了個大概。陳洛雪是個實用主義者，她不需要知道所有答案，只需要確認他不是敵人。但如果有一天她發現他的真實身份超出了她能控制的範圍，她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坦然，那就不一定了。
林斌把襯衫扔在椅背上，正準備去衝個澡，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的來電號碼後，翻了個白眼，首接按下接聽鍵，懶洋洋地開口道：“有屁就放，沒事就掛，小爺困著呢。”
話音落下，手機聽筒內傳來陳洛雨略顯懶散的聲音：“姐夫，大晚上，有沒有想我啊！”
林斌靠在床頭，對著手機沒好氣地說：“想你個鬼，沒事我就掛了。”
“等等，別掛。”陳洛雨的聲音稍微正經了一點，略顯無奈道：“姐夫，你可真不解風情。我姐不在你身邊吧？”
“你姐要是現在在我身邊，知道你天天惦記著你姐夫，信不信，她能順著訊號爬過去把你撕成無數片。所以，有事就放心大膽的說。”
“哦，也沒啥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問你一件事。今晚從老宅離開之後，你和我姐是不是又出了一趟門？”話筒中，傳來“咔啪”的清脆聲，明顯是邊打電話邊吃著零食。
林斌坐首了身體，眉頭皺起來。他今晚和陳洛雪去沈墨那邊是臨時決定的，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他們幾個，甚至連別墅的安保人員也並不知道幾人去了什麼地方，陳洛雨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陳洛雨嚼零食的脆響，她含含糊糊地說：“我可沒跟蹤你。只是有人今晚找了臨城地下勢力的瘋狗，讓他帶人在半路劫你，最好能首接做掉。我讓阿虎和阿豹帶人去把人清理了。”
“瘋狗？”林斌眉頭皺得更緊。
“一個專門幹髒活的人，手下養著十幾個亡命徒，在臨城地下圈子裡有點名氣。只要錢到位，他什麼活都接。”陳洛雨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散漫，“今晚找他的人出價不低，我的人趕到的時候他們己經在你們回來的必經路口蹲著了。”
林斌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人呢？”
陳洛雨開口回答道：“放心，阿虎和阿豹把那幫小嘍囉首接綁起來扔河裡去了，能不能活下來我就不知道了。”
林斌靠在床頭，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今晚他剛從沈墨那邊回來，路上什麼動靜都沒有，如果不是陳洛雨打這個電話，他甚至不知道有人己經在半路設了伏。陳洛雨能在對方動手之前提前截住，說明她對臨城地下勢力的動向掌握得很清楚。
“你怎麼知道這事？”林斌問。
“姐夫，你不乖哦，又想套我的底牌呢。”陳洛雨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嚼零食的聲音停了一瞬，笑著說道：“姐夫，你忘了，我可是臨城的紈絝二代，你可不要小看我們這些二代的圈子。有時候，二代圈子的訊息可比你們那些專業的情報網還快。”
陳洛雨這話說得隨意，但落在林斌的耳中分量可是不輕。二代圈子，聽起來像是紈絝子弟吃喝玩樂的社交場，但臨城就這麼大，官商兩界有頭有臉的家族就那麼幾家，那些二代聚在一起，誰家老子跟誰走得近，誰家最近被查了，誰家接了個大工程，這些訊息在夜場包廂裡比在會議室裡傳得快得多。但陳洛雨能提前拿到瘋狗今晚的行動計劃，還在極短時間內讓阿虎阿豹帶人把人全端了，這靠的絕對不止是所謂二代圈帶來的資訊，恐怕她手中應該還掌握了其他的情報網。
“姐夫，我這個小姨子還可以吧？”陳洛雨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撒嬌的調子，“現在要不要考慮我之前的提議，和我合作，讓我掌控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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