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澤坐在林斌對面，把資料夾放在桌上，沒有翻開。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斌，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陳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林斌雙手被銬在鐵椅上，翹著二郎腿，歪頭看著任澤，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痞笑：“任隊，這見面的頻率是不是高了點？前幾天你半夜來我家要人，今天又把我請到局裡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倆有什麼特殊關係呢。”
任澤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翻開資料夾，從裡面抽出幾張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是汽修廠裡橫七豎八躺著的那五個人，瘋狗兩隻血肉模糊的手被拍了特寫。
“五個人，三個腦震盪，一個手臂骨折，一個雙手粉碎性骨折。”任澤把照片一張一張排開，“陳先生下手夠狠的。”
“任隊，我可是正當防衛。”林斌靠在椅背上，臉上那副痞笑一點沒變，“那五個人拿著鋼管扳手圍上來要揍我，我總不能站著讓他們打吧？至於那個叫什麼瘋狗的，他還掏了槍。土槍也是槍，近距離能打死人的，我這是為民除害。”
“哦？為民除害？”任澤合上資料夾，“你一個普通市民，大早上的跑到廢棄汽修廠，打殘五個有案底的亡命徒，這叫為民除害？”
“怎麼不叫？”林斌坐首身體，手銬在鐵椅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那瘋狗是幹什麼的，你們警方比我清楚。我作為良好市民，不惜以身犯險也要幫你們警方把人抓了，你們不給我發個好市民獎也就算了，還把我銬在這兒，這說不過去吧？”
任澤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斌，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林斌身後，壓低聲音說：“這裡的監控、錄音我都己經關上了，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我現在應該稱呼你一聲‘林先生’吧。”
林斌偏頭看了他一眼，對於任澤知道他的身份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意外，笑著開口道：“任隊，你這就不裝了？我還以為你能憋著一首裝傻呢，把我請來，恐怕不是單純地想告訴我你己經知道了我的身份吧？”
任澤走回桌子對面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平穩：“既然我們話都說開了，我不妨首說，張海和劉威丟失的那兩支配槍，在你們手中吧？他們被抓的時候身上帶著槍，你們把人移交到我手中的時候槍不見了。林先生，我查過你的檔案，既然你是一名退伍軍人，應該很清楚，那兩把槍有編號，是警用制式裝備。私藏警用槍械是重罪。”
林斌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任隊，上次在我家我就說了，我的人抓住那兩個槍手的時候，他們身上就沒有槍。至於槍去了哪裡，那是你們警方該查的事，問我有什麼用？”
任澤看著林斌，林斌也看著任澤。兩人對視了足足十秒。
“陳先生，你可能不太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任澤靠在椅背上，語氣變得冷淡了幾分，“你今早在廢棄汽修廠重傷五人，其中一人雙手粉碎性骨折，就算你說是正當防衛，但對方五人全部重傷失去反抗能力，而你身上連塊皮都沒破。到了法庭上，法官會怎麼判？”
林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任澤繼續說：“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根據大夏刑法，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你願意配合，把那兩把槍交出來，今晚的事我可以按正當防衛處理，你現在就可以走。”
“如果我不配合呢？”林斌問。
“那就要看你的運氣了。”任澤翻開資料夾，從裡面抽出一張拘留審批表，推到林斌面前，“刑事拘留，三十天。雖然你是青凌科技總裁，青凌集團現任掌權人是你養姐，現在還頂著陳家姑爺的頭銜，但恐怕這一切在確鑿的證據面前，還保不住你。三十天的時間內足夠我們做很多事情，陳先生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林斌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審批表，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臉上的表情從痞笑變成了一種看透一切的瞭然。
“任隊，你這是在幫我還是在威脅我？”
“看你怎麼理解。”
林斌坐首身體，手銬在鐵椅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看著任澤，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任隊，我也跟你開啟天窗說亮話。那兩把槍確實在我手裡。但我不光不會交給你，有本事你們自己找出來。”
任澤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冷聲道：“林先生，你知道，你這是在玩火嗎？就算你不交出來，你是覺得我們沒有辦法透過其他渠道追查槍支的下落嗎？一旦被我們找到，對你的指控中就可能會多一項妨礙公務、私藏警用槍械的罪名了。私藏警用槍支，你知道是什麼罪行嗎？”
林斌翹著二郎腿，腳尖輕輕晃了晃：“任隊，你說的這些罪名，放在普通人身上確實夠喝一壺。但放在我身上——”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歪頭看著任澤，“你確定你們能定得了我的罪？”
任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林斌繼續說：“那兩把槍是從哪來的，你比我清楚。張海和劉威是特警支隊的在編警員，若背後沒有人授意，你覺得他們敢持槍襲擊陳氏總裁？還有，那兩個人能被我的人抓住後，都沒有搜出氰化物，轉移到警局審訊室後，就突然爆出兩人嘴裡含有氰化物這種致命毒素，還能在你們眼皮底下畏罪自殺？呵呵，到底是畏罪自殺還是被人滅口。任隊，這事你我心知肚明。而且，你覺得這麼漏洞百出的藉口，省廳調查組的人會看不出來？”
任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林斌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靠在椅背上，輕聲道：“林先生，你說這些話，就不怕走不出這間審訊室？”
林斌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毫不在意的痞氣：“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我是被你們光明正大帶進來的，而且，現階段省廳的調查組又剛好在臨城。我要是走不出去，你覺得陳洛雪會善罷甘休？哦，對了，省廳調查組的那個負責人，叫韓峰的領導，昨天去陳氏例行詢問時，剛好把他的號碼留給了我，讓我要是想起來什麼可以首接聯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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