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門重新關上，走廊裡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任澤站在門後，聽著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轉回身走到林斌的面前，將林斌手上的手銬解開，笑著開口道：“你的救兵走了。”
林斌活動了一下手腕，打了個哈欠：“任隊，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老婆是來給我送律師的，不是來救我出去的。我都說了配合警方辦案，你怎麼還一副我沒按你劇本走的樣子？”
任澤走回桌前坐下，盯著林斌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那個笑容和之前客氣的、公式化的笑都不一樣，帶著一種卸下偽裝之後的放鬆。
“林先生，你是個聰明人。”任澤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點上後，把煙和打火機推到林斌面前。
林斌點燃香菸後，吐出一口菸圈，看著任澤笑道：“任隊這是打算換個套路？”
“不算換套路。只是覺得沒必要再繞彎子了。你老婆不在，律師也不在，監控是關的，錄音是關的。這間屋子裡現在只有你跟我。有些話，敞開了說反而省事。”
林斌叼著煙，沒接話。
任澤彈了彈菸灰，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你剛才說得對。那兩把槍的事，你我都清楚是怎麼回事。張海和劉威的死，你也猜得八九不離十。我現在不跟你談槍的事，也不跟你談案子的事。我只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有人不惜動用我們警隊的力量也點名要你的命？”
林斌歪頭看著他，嘴角叼著的煙微微翹起：“任隊，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你們三番兩次派人拿槍來堵我，現在又把我銬在這兒。從頭到尾都是你們在動手，我一個被動挨打的，我現在還一臉懵呢。要不，你去找你那位想要我命的人問問？”
任澤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看著林斌，林斌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桌子對視了足足十秒。
“林先生，我給你交個底。”任澤站起來，走到林斌身側，壓低聲音說，“瘋狗的事，我可以按正當防衛處理。只要你配合，把槍交出來，再告訴我省廳的人問了什麼，我可以立刻讓你走。至於何三的事也不用擔心，屍檢報告我可以壓幾天，等風頭過了再說。”
林斌偏頭看著站在身側的任澤，臉上那副痞笑一點沒變：“任隊，你這是在跟我做交易？”
“你可以這麼理解。”
林斌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像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重新看向任澤，嘴角掛著笑：“任隊，你開的條件倒是挺誘人。但問題在於，你拿出來的籌碼都是你自己的。何三的事也好，瘋狗的事也好，說到底都是你手頭能控制的。但你能保證，我按照你說的做了之後，想要我命的人就不會再對我動手了嗎？我在對何三動手的時候，並沒有擊打要害，傷勢也完全不會致人死亡，現在你告訴我，何三死了，這怎麼看都和那兩名在編警員一樣，像是被人滅口，故意搞我的呢。”
任澤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他首起身，走回桌子對面重新坐下，再次吸了兩口煙之後才開口：“林先生，太聰明，對你沒好處。”
“那我咋辦？要不你把我揍一頓，看能不能變傻。”林斌靠在椅背上，翹著的二郎腿晃了晃，悠閒地吐出一口煙霧，說道：“任隊，你也不用在我身上費這麼多功夫。你今天親自在這兒和我談，無非是想從我嘴裡掏出點東西。但你搞錯了一件事。我不是你們的突破口，瘋狗的事也好，其他的事也好，你想怎麼處理都可以。但讓我交出那兩把槍，不可能。讓我告訴你省廳的人問了什麼，更不可能。”
任澤的臉色沉了下來，把煙狠狠掐滅在菸灰缸裡，說道：“沒有商量的餘地？”
林斌冷笑：“你以為這是做生意呢？”
任澤聽完，也不再廢話，首接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對外面喊了一聲：“來個人。”
一名年輕警員快步走過來。任澤對他低聲交代了幾句，年輕警員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任澤關上門，重新坐回桌子後面，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既然林先生不願意配合，那就按程式走。刑事拘留三十天，等會兒會有人帶你去拘留所。”
林斌聳了聳肩，臉上那副痞笑一點沒變：“行，三十天就三十天。正好我這段時間覺不夠睡，去拘留所補補覺也好。就是不知道你們拘留所管不管早飯，我今天出門太早還沒吃呢。”
任澤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從桌上拿起資料夾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他拉開門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頭看了林斌一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首接走了出去。
片刻後，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兩名警員走進來，重新給林斌戴上便攜手銬。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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