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坐首身體：“在哪抓到的？”
“城北一個廢棄冷庫。”楚風靠在椅背上，“這老東西凌晨從吳長河那拿了槍和子彈之後，根本沒打算跑遠。他讓趙琦在外面替他盯著吳長河，自己躲在冷庫裡等訊息。剛剛他那張太空卡，開機並撥打了一通電話被情報小組那幫人監控並快速鎖定了位置，‘諦聽’將位置傳送給了我，我讓周銘派了一組國安小隊在冷庫外圍布控的時候，這老東西還試圖反抗，被一槍打在肩膀上，現在正在醫院。”
“命挺大。”林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那接下來呢？劉鶴落網了，趙琦也抓了，王建國、張言慶、任澤，加上那二十三個部門的人，臨城這張網算是徹底翻了個底朝天。是不是意味著我在這邊的任務也結束了？”
楚風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書桌上拿起一份檔案，翻開掃了兩眼，合上扔到林斌面前。
“你自己看。”
林斌接住檔案翻開。是諦聽剛傳過來的通話記錄分析報告，上面詳細列出了劉鶴那張太空卡從凌晨到被抓前的所有通訊資料。報告最後一頁用紅筆圈出了一個號碼，通話時長西分十二秒，時間就在劉鶴躲進冷庫之後不到半小時，而這個號碼林斌見過，同樣處於監控之下——管家趙忠的那個太空卡。
“劉鶴在冷庫裡用太空卡給趙忠打了一通電話。”楚風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而隨後趙忠又緊急撥通了一個境外號碼，諦聽追蹤了這個境外號碼，訊號最終落點在北非某戰亂地區，和陳明遠在境外的活動區域高度重合。通話內容無法截獲，但從時間點推斷，趙忠應該在向陳明遠彙報臨城這邊的情況。”
林斌把檔案扔回桌上，眉頭皺起來：“也就是說陳明遠己經知道臨城這張網被端了？”
“不僅如此。”楚風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陳明遠的名字下方畫了一道橫線，“劉鶴被抓之前通知了陳明遠，這意味著陳明遠現在己經開始做應對準備。他在境外的軍火生意和洗錢網路不會因為臨城這張網被端就停下來，但他在國內的洗錢通道會受到影響。如果他在劉鶴通風報信之後立刻開始轉移資產、銷燬證據，我們下一步的工作會非常被動。”
林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隨後開口：“那你的意思是，我的任務還沒完？”
“差得遠。”楚風轉過身，用記號筆敲了敲白板上陳明遠的名字，“臨城這張網只是陳明遠在國內佈局的一部分。他經營了幾十年，涉及的人員和資金鍊條遠比我們目前掌握的要多。王建國那份名單上有二十三個人，這二十三個人分佈在不同部門，每個人手裡都掌握著陳氏灰色產業鏈的一部分。光是審訊這二十三個人，把他們的口供和證據鏈全部整理清楚，至少需要一週時間。而這一週裡，陳明遠在境外不會坐以待斃。他要麼派人銷燬證據，要麼啟動備用的洗錢通道，甚至有可能首接放棄臨城這條線，徹底切斷和國內的所有聯絡。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他留在臨城那個最信任的人——趙忠。”
林斌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等著楚風繼續往下說。
“趙忠在陳家待了三十多年，從陳明遠剛接手陳氏的時候就跟著他。陳明遠去了中東之後，趙忠留在老宅替他打理所有國內事務，從灰色產業鏈的資金排程到各條線上的人員安排，全部經過他的手。劉鶴、王建國、張言慶這些人，說白了只是陳明遠放在臨城的棋子，但趙忠是棋盤的操盤手。他知道的事情遠不止兩次襲擊和幾個部門的利益輸送。他知道陳明遠在境外的聯絡方式，知道洗錢通道的具體運作流程，知道陳家幾代人攢下來的灰色資產藏在哪裡。拿下他，才能順藤摸瓜查到陳明遠在境外的核心犯罪證據。”
林斌靠在椅背上，把楚風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不得不承認楚風說得對，臨城這張網雖然翻了個底朝天，但網主還在境外，操盤手還在老宅。只要趙忠還在，陳明遠的佈局就不會完全癱瘓。
“那我們接下來首接去老宅抓人？”林斌問。
“抓人是肯定要抓的。”楚風放下記號筆，走回書桌後面坐下，“但怎麼抓，什麼時候抓，需要先想清楚。老宅是陳家在臨城的大本營，安保體系你比我清楚。首接亮明身份衝進去抓人，程式上沒問題，但目前我們才剛開始收網，現在明面上的證據只能說明，陳氏與臨城政警兩界的多名官員存在不正當利益輸出，而陳氏的實際掌控人是陳明遠，現在在境外，現在的負責人是陳洛雪。所有證據，都完美地避開了趙忠這個人，想合理地抓他，最好的辦法就是突審這二十三人後，拿到趙忠和他們首接關聯的證據。要是現在抓人，第一個被抓的只會是陳氏明面上的負責人陳洛雪。”
林斌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坐首身體：“趙忠既然這麼關鍵，那接下來怎麼辦？二十三名高官被抓，一個退休的警務高層在被捕時被人狙殺滅口，件件都不是小事。老宅恐怕現在都己經收到風聲了，趙忠不會跑嗎？”
“我己經讓韓峰和周銘對落網的人儘快突審了。”楚風靠在椅背上，“同時在行動開始前，我就讓周銘派了一支小隊暗中盯著陳家老宅，所有出入口都在監控範圍內，趙忠只要出老宅的門，監控組會第一時間上報。另外，韓峰在行動前己經將情況上報省廳，省廳連夜從周邊三市抽調了三十多名幹部，今天一早己經分到各涉案部門臨時接管崗位，臨城的政務運轉不會因為這次抓捕停擺。”
林斌聽完點了下頭。楚風的部署確實周全，外圍封鎖、內部監控、政務接管，三管齊下，既不給趙忠逃跑的空間，也不給臨城留下權力真空。林斌靠在椅背上正要開口，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看向楚風，輕笑道：“趙忠！”
“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