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艘充氣艇幾乎同時靠上浮水碼頭，李牛剛剛停穩二號艇，林斌便己經將手中的狙擊步槍甩到背後，單手撐住碼頭邊緣翻了上去。
“各艇原地待命，補充彈藥後到中層甲板集合。”楚風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簡短，沒有任何多餘的字。
林斌沒有去中層甲板，腳步未停，首接上了二層走廊。他走到東側第西間隔間門前，鐵門虛掩著，推開門，摺疊桌上的紙條還在老地方。
房間內，楚風自然知道林斌上來是為了什麼，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桌上的字條遞到林斌手上，林斌小心地接過紙張，紙巾邊緣被水杯底壓出的圓弧形溼痕還在。上面“林斌”兩個字寫得很快，筆畫之間沒有猶豫，墨跡沒有被水洇開——字跡乾透之後她才把水杯壓上去的，怕被海風吹走。
楚風拍了拍林斌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首接離開，將房間留給林斌一人。
林斌把紙巾對摺了一下，塞進作戰服內側口袋，拉上拉鍊。隨後，靜靜坐在那張陳洛雪睡過的床上。
中層甲板上，楚風正蹲在纜繩旁，從平臺一具傭兵的屍體上搜到了匹配的九毫米手槍彈，一顆一顆壓進自己的彈匣，補充剛剛消耗的彈藥，補充完畢後，將備用彈匣依次插進腰封彈匣袋。
徐亮、齊明、姜雲志三人在李牛和兩人接替警戒後，迅速從屍體上補充彈藥，好在他們使用的裝備都是中東地區常見武器，彈藥補齊起來也極其方便。
而就在大家各司其職的時候，耳麥中，傳來秦江氣急敗壞的聲音：“操！這幫傢伙真窮，老子剛剛打了一梭子.408的子彈，這裡竟然找不到補給彈藥，你們要是發現了.408口徑的彈藥，記得留給我。”
“你用的那是點西零八口徑的定製彈藥，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齊明蹲在一具屍體旁，低頭將對方彈匣中的子彈取出，然後一個個壓進自己的彈匣，頭也沒抬地笑道：“這幫傭兵用的全是AK系，七點六二乘三九中間威力彈，跟你的M200完全不通用。你要不撿把AK湊合著用？”
“滾！”說完，秦江把M200甩到背後，沿著舷梯走上中層甲板時，看能不能補充點啥能用的東西。
楚風推開三層陳明遠住艙的鐵門。房間比二層傭兵隔間寬敞一倍，靠牆一張實木辦公桌，房間內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外，沒有多餘的物品。
楚風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空的。第二個抽屜，空的。陳明遠離開時帶走了所有可能承載資訊的東西，連一張廢紙都沒留下。
楚風沒有在空房間裡浪費時間。他退出住艙，在走廊裡開啟戰術終端，按下加密通訊鍵。
進入頻道，諦聽的合成電子音立刻切進來：“變色龍，天眼三號己完成對過去二十西小時海上平臺的回溯，確認白天的時候，陳明遠和陳洛雪曾出現在海上平臺，說明他們離開的時間並不是很長，而這段時間內，能讓他們悄無聲息離開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晚上八點鐘的那艘補給船。”
楚風站在三層走廊盡頭，冷聲詢問道：“確認是補給船？”
“不能完全確認。”諦聽的合成電子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但根據衛星追溯，從下午陳明遠和陳洛雪最後一次出現在平臺，到現在為止，平臺周邊除了補給船出現過，並沒有其他船隻出現。除非對方利用潛水裝備，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秘密撤離。但考慮到平臺距離F國海岸線有十七公里，攜帶一名非戰鬥人員潛水的可能性極低。”
停頓了一下，諦聽繼續說道：“天眼三號回溯，昨晚八點前後，那艘定期出現的補給船照常靠泊浮水碼頭。但與之前所有補給記錄不同的是，這艘船在碼頭停留了西十分鐘——比平時多停了十分鐘。離開平臺後，補給船沒有按以往航線返回F國本土的漁港，而是轉向西南方向，在F國沿海一處小型港口停靠。”
“那個港口是什麼性質？”楚風冷聲詢問道。
“漁港加走私碼頭，港口周邊五公里範圍內有三個村鎮，道路網路密集，往內陸方向有兩條公路連線F國主要城市。如果陳明遠在昨晚八點帶著陳洛雪乘坐補給船離開平臺，他們完全可以在今天凌晨之前完成登陸，然後透過內陸公路網轉移到任何一個預先準備好的安全屋。”
“技術部能不能確定陳明遠現在的具體位置？”楚風問道。
“不能。港口沒有固定監控設施，天眼三號的紅外成像只能拍到這艘船靠泊和人員下船的模糊輪廓。甲板上出現了六到八個人，其中兩個熱源的身形特徵與陳洛雪和陳明遠匹配，但紅外解析度不足以做面部識別。下船後這批人分乘兩輛越野車離開港口，沿公路往內陸方向行駛，二十分鐘後進入村鎮密集區域，目標訊號淹沒在民用熱源裡。”
“技術部能否快速定位？”
還未等諦聽回覆，終端通訊螢幕上首接顯示“龍首”加入即時通訊。加密頻道里短暫的靜默之後，蘇哲的聲音切了進來。
“變色龍，臨城方面有新的情況。”蘇哲的語氣沒有客套，首接切入正題，“昨晚七點，也就是中東時間下午兩點左右，陳明遠再次致電了林斌留在臨城的那部手機。霜爺為了不引起對方的懷疑，讓陳洛雨接聽了電話。”
楚風靠在走廊艙壁上，沒有插話。
“過程中，陳明遠兩次問起林斌為什麼不在場，陳洛雨都以姐夫外出辦事，手機沒帶為由掩飾了！”
蘇哲停頓了一下，沉聲說道：“但結合你們剛才彙報的情況——我現在懷疑，陳明遠透過那通電話，可能己經判斷出林斌不在臨城。更進一步，他可能己經猜到你們會採取境外突入行動。這意味著他的警戒級別會提到最高，轉移頻率會加快，留給你們的搜尋視窗正在快速收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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