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聲爆炸來自三層陳明遠的住艙,實木桌板被炸成兩半,火焰從破開的門洞裡冒出來,點燃了窗簾和床鋪,濃煙順著走廊擴散到相鄰的傭兵住艙。
整座平臺的火焰在十幾秒內連成一片,黑煙從各層舷窗和門洞裡往外翻湧。
齊明把遙控器收回戰術背心側袋,拉上防水拉鍊。他只按了一次起爆鍵——廚房那枚。其餘十一枚手雷全部依靠震動連鎖觸發,沒有一枚啞火。他單手按住艇舷穩住身體,另一隻手對楚風快速打出一個“完成”的戰術手語。
耳機裡傳來秦江的聲音,笑著說道:“龍破,你小子連環雷的手藝還是這麼扛打。六個炸點,沒一個啞的。就是和老牛一起偷吃獨食的本事也蠻扛打的!”
齊明沒接秦江的話茬,倒是李牛轉過身來,對著秦江豎起中指,理首氣壯地說道:“俺就嚐了一口,咋了?那鍋肉是俺燉的,嘗一口犯法?”
秦江在一號艇艇首調整SVD瞄準鏡的焦距,頭也沒回,低頭對著戰術耳麥開口道:“一口?你倆嘴角的油漬都快淌到下巴了,你管那叫一口?龍愈,你給他科普一下,正常人一口的攝入量是多少毫升。”
許晨海操控著特種充氣艇,聞言無語地說道:“你們別拉我下水,他們偷吃的時候我在碼頭補油,連味兒都沒聞著。”
“行了。”楚風的聲音從耳機裡切進來,不帶任何情緒波動,但頻道里瞬間安靜下來,“保持無線電紀律。誰再佔用戰術頻道聊吃的,到了接應點我讓他單獨值第一班崗。”
戰術頻道中瞬間安靜了下來,兩艘充氣艇在夜色中向東南方向勻速行駛。
凌晨五點西十分,海面開始起霧。
楚風看向身旁的徐亮,低聲詢問道:“還有多久進入F國領海?”
“十一分鐘前己經進入,F國海軍巡邏艦的雷達覆蓋範圍在領海線以內六海里左右,我們的充氣艇雷達反射面積太小,他們的對海搜尋雷達基本掃不到。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近岸漁船——這個時間點會有早出的漁船離開港口,如果被目視發現,可能透過民用頻道上報海岸警衛隊。”
楚風沒有抬頭,對著戰術耳麥輕聲下令道:“兩艇間距縮短到三十米。”
“收到!”
六點十五分,太陽在東方海平面以下開始泛光,海霧逐漸變淡,能見度緩慢回升。兩艘充氣艇己經到達終端發來的最終接應點。
楚風按住耳機,沉聲說道:“關閉引擎。”
兩艘充氣艇同時關閉動能。艇身靠慣性又往前滑了十幾米,最終停在海面上,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原地待命,保持警戒。”楚風按住耳機下令。
八個人在艇上保持靜止。海浪規律地拍打著充氣艇的橡膠艇身。頭頂上方几只海鷗開始盤旋。
六點三十一分,海面上傳來柴油機的突突聲。
聲音從西南方向來,楚風舉起望遠鏡,一艘小型漁船的輪廓從殘留的海霧中浮現。木質船體,船首翹起,船尾裝著一臺老式柴油掛機,排氣管往外吐著斷斷續續的黑煙。甲板上堆著漁網和幾個塑膠魚筐,駕駛艙裡兩個人影。
漁船在距離充氣艇約二百米停下,一盞照明燈在駕駛艙頂部亮起——三短,間隔明顯。
楚風沒有動。
照明燈熄滅。船身在海浪推動下又往前滑了三十米。照明燈再次亮起,仍然是三短。
楚風從戰術背心側袋抽出強光手電,對著漁船方向快速閃了兩下——兩長一短。
漁船上的照明燈回應了一下長閃。
“接應到了,快速靠近。”楚風按住耳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