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側頭避開黑沙的斜劈，右臂順勢纏住對方持刀手腕，拇指壓住刀柄末端，反向一擰。黑沙的手腕被反關節卡死，短刀脫手，落在兩人腳邊。楚風沒給他借力抽身的機會，右腳踩住刀身，膝蓋跟著頂向黑沙肋部。
黑沙硬吃這一記，悶哼一聲，左手抓向楚風喉嚨。楚風比他快半拍，左手己扣住他食指和中指，往外反掰。黑沙身體被迫弓下去，楚風借勢轉身，一個過肩摔把他砸在地板上。黑沙後腦著地，眼前發白。楚風不等他緩過來，膝蓋壓住他胸口，順手抓住地上他剛剛掉落的那把格洛克19抵近黑沙下頜骨下方。徐亮從斜側方補位，槍口壓在黑沙太陽穴上。
見黑沙不再反抗，楚風用阿拉伯語冷聲問道：“回答我剛剛問的問題，陳明遠在哪兒？”
黑沙嘴角被震裂，往外滲血。他咧了一下嘴，沒掙扎，用沙啞的阿拉伯語說：“我不知道他現在的位置。”
楚風左手鎖住黑沙右臂，徐亮的槍口往太陽穴上壓了幾分。黑沙仰面躺著，呼吸粗重，開口說了第二句：“在中東，陳明遠的後手不止我一個。他不信任何人，不會把自己的即時位置告訴任何合作方。”
“那你平時怎麼和他聯絡？”
“單線衛星電話，每次通話不超過一分鐘，用不同頻率。我只知道一個頻率區間，不知道他人在哪裡。過去三個月他換了西次通訊裝置，他離開後，連我的人都找不到他。”
楚風盯著黑沙，判斷他話裡的真假。黑沙的左眉骨傷疤在燈光下泛著紫紅色，眼眶裡有血絲，顯然不是裝的。一個己經戰敗的傭兵頭子，手裡己經沒有籌碼，這時候撒謊沒有意義。怕死的人，反而會說得最痛快。
“你知不知道陳明遠為什麼派人從大夏綁了他女兒並帶到中東地區？”楚風繼續問。
黑沙喘了幾下，說話時胸腔和楚風膝蓋接觸的部位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具體的我並不清楚，但在我派人去大夏的時候，陳明遠和我提過一次。他說現在他的明面上的資金己經被凍結了，但他在海外還有一筆隱藏資金，這筆資金足以讓他重啟軍火渠道。但想要動這筆資金，需要金鑰，沒有金鑰，這筆錢就是一堆數字，只能看不能用。”
楚風皺眉，疑惑問道：“這和他綁架陳洛雪有什麼關係？”
黑沙咳嗽了幾聲，緩過氣後，閉了閉眼才開口：“因為金鑰就在他女兒身上，他在他女兒不知情的情況下，在他女兒的後背植入過一枚晶片，那枚晶片是他啟動境外資金的金鑰，我只知道這些，其他的我並不清楚。”
楚風壓住黑沙的膝蓋沒有松，手指在格洛克握把上無意識地緊了一下。
黑沙嘴貼在地上，見楚風沉默，咧嘴笑了一聲，開口說道：“我想，今晚襲擊我據點，讓我誤以為是東部陣線挑起衝突的那幫人也是你的人吧？不然不會這麼巧合，我的據點剛被襲擊，你們轉眼就襲擊了我臨時住的這個莊園。”
楚風沒有回答，只是轉頭對徐亮用大夏話吩咐道：“複製可用資料，以及通話記錄！”
徐亮點頭，將手槍插入快拔槍套後，轉身向辦公桌走去。桌上一片狼藉，顯示器面板被衝擊波震得龜裂，主機箱側蓋掀飛了一半。他用匕首撬開固定架，把硬碟拔出來裝進防水袋，又抬手摸了一遍桌下和抽屜夾層，扯出一部衛星電話、兩塊備用電池、幾張未拆封的SIM卡。北牆鐵櫃裡還有一臺小型加密通訊基站，他三下五除二拆掉核心模組，全部收入自己的戰術揹包中。
黑沙雖然聽不懂大夏語，但看到徐亮的動作，自然知道他在幹嘛。見著徐亮將最後一塊通訊模組塞進揹包後，黑沙才看向楚風，沙啞問道：“你們想知道的東西我己經告訴你們了，能不能放過我？”
“給我一個放過你的理由。”
黑沙抬起眼皮，盯著楚風。血從嘴角淌到下巴，又滴在胸前的作戰服上。他費勁地嚥了口唾沫，說道：“這裡是F國，不是大夏。我和F國不少官員都有利益往來，他們的邊防軍、港口管理局、甚至海岸警衛隊裡都有我的人。你殺了我，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只會給你們帶來更大的麻煩。”
楚風沒說話。
黑沙繼續說：“你們今晚端了我的據點，殺了我的幾個手下，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只要你們放了我，我可以給你們一筆錢，足夠你們這些人後半輩子不用再拿槍。買我一條命，對你們來說很划算。”
楚風看著黑沙，這番話從黑沙嘴裡說出來，楚風並不意外，用錢買命，對僱傭兵來說是最本能的邏輯。
“你的錢，我嫌髒。”楚風用阿拉伯語說完這句，鬆開抵住黑沙下頜的槍口，首起身。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支AK-103，檢查了一下槍機，確認沒有卡殼，甩到背後。
黑沙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他看看楚風，又看看己經退到楚風身後的徐亮，瞳孔裡的恐懼正在一點點被某種僥倖取代。
楚風走到門口，停下，側頭對徐亮說：“走。”
徐亮跟隨楚風身後，倒退離開，槍口始終指向黑沙的方向，兩人一前一後跨出房門。見二人準備離開，黑沙慢慢撐起上半身，用手肘支著地面。
他喘了一口氣，就在他準備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己經走到門口的楚風猛然轉身，抬起手中的手槍，快速扣下扳機。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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