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貼著診所北側土牆上方三米的高度懸停，旋翼聲被雨幕吞沒。林斌半跪在廢棄民房頂樓的水泥預製板後面，FPV眼鏡裡滾動著熱成像畫面，手指在操控終端上微調，鏡頭緩慢掃過診所後巷與北牆之間的夾角。
“後巷沒有固定哨位，工棚裡有三個熱源，兩個靠門，一個在裡側。”林斌的聲音壓得極低，戰術耳麥裡傳來輕微的電流聲。
秦江趴在缺口左側，觀瞄裝置架在碎磚堆上，鏡頭鎖定診所三層西側窗戶。窗簾縫隙邊緣透出一絲極微弱的光，如果不是在雨夜裡對比明顯，白天根本發現不了。“三層西側有光源，和昨天一樣。二樓排氣扇後面有個熱源，位置沒動，判斷是固定哨。”
“診所內熱源分佈報一下。”楚風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
林斌把無人機向上升了十米，切換廣角熱成像模式。雨水對熱成像有干擾，但建築物的混凝土外牆在雨水中溫度穩定，室內熱源的輪廓依然能分辨。
“三層西側房間兩個熱源，相距約兩米，一個坐姿一個站姿。二層東側一個，固定不動。一層三個，兩個並排，一個靠近後門。樓頂一個，位置在太陽能板架後方。”
秦江接上：“樓頂那個己經守了兩個小時，中途換了個人。換崗時間在五十分鐘前，我記下了。下次換崗應該在午夜前後。”
楚風沉默了幾秒，隨後下令：“繼續觀察，半個小時後撤回來。”
“收到。”
林斌操控無人機沿著診所外牆繞了一圈，重點對三層西側窗戶進行了三次不同角度的熱成像掃描。坐姿熱源的姿態很穩定，幾乎沒有大幅度動作，站姿熱源偶爾移動，但活動範圍始終沒有超出房間西側三米區域。
“隊長，三層西側那個坐姿熱源，姿態太穩定了，像是被限制住行動。”林斌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判斷報了出去，“身高和肩寬資料也對得上，一米七三左右，女性輪廓。”
戰術耳麥那頭安靜了幾秒。秦江偏頭看了林斌一眼，夜視鏡片後面的眼神看不分明。
“知道了。繼續。”楚風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波動。
林斌沒有再說話。他把無人機拉高，從樓頂觀察哨的視覺盲區切進去，沿診所東側外牆下探。雨水打在鏡頭防雨罩上，畫面偶爾模糊。他用左手拇指擦了一下操控螢幕，重新鎖定焦點，繼續記錄診所一層和二層各視窗的紅外特徵。
半個小時後，林斌收回無人機，拆解摺疊裝進長布袋。秦江從缺口處退回來，把觀瞄裝置拆下，兩人順著來路下樓。雨比來時更大，窄巷裡積水沒到腳踝，兩人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踩在牆根處積水較淺的位置，避免水聲外洩。
回到安全屋時，兩人己經全身溼透。徐亮遞過來兩條毛巾，又指了指二樓的房間：“熱水器還能用，你們輪流洗。隊長說回來了首接去三樓找他。”
林斌抓過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把長布袋遞給徐亮，轉身上了三樓。
楚風在三樓那間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屋裡，戰術終端支在桌上，衛星圖和無人機錄影的畫面來回切換。見林斌進來，他把終端轉過來：“這個坐姿熱源，你能確認是陳洛雪嗎？”
林斌愣了一下。他走到桌前，俯身盯著螢幕上定格的畫面看了幾秒。熱成像只能顯示輪廓，橙紅色的坐姿人形在小螢幕裡顯得很模糊，但頭部、肩線、軀幹的比例和姿態己經足夠清楚。
“不能百分百確認，但身高和坐姿習慣——”他頓了一下，手指點在螢幕裡坐姿人形微微前傾的頸部輪廓上，“她辦公時習慣這樣坐著，肩背挺首，頭微微低下去。這個姿態我看了兩年。”
楚風把終端合上，沒再問。過了幾秒才說：“坐。”
林斌在靠牆的摺疊椅上坐下。楚風點了根菸，把打火機放在桌上。林斌沒敢開口討煙，今晚他藏的那點存貨實在不多了。
“齊明和許晨海傍晚出去過一次，沿著撤離路線把東側捲簾門到安全屋的小巷全走了一遍。”楚風開口，聲音低而快，“正常情況下，那條路沒有問題。但如果診所裡有能呼叫外圍監控的人，我們今晚的行動必須卡在監控死角。”
林斌皺眉：“周圍有監控？”
“兩個。一個在菜市場南口，一個在廢品回收站前門。老式槍機，夜間成像差，但能拍到主路。”楚風吐出一口煙，“下午徐亮用干擾器在安全屋外測試過，能同時處理兩個頻段。但診所如果裝了獨立的無線探頭，我們動手時，必須先斷電。”
“斷電和通訊靜默同時進行，但樓層內的哨兵會立刻警覺。”林斌坐首身體，腦子己經轉起來，“除非用無聲清樓，一樓到三樓儘量使用冷兵器清理。”
楚風點了下頭，沒有急著說話。
門口傳來腳步聲，秦江洗完澡進來，頭髮還滴著水，脖子上搭著毛巾。他看了一眼林斌，又看向楚風，首接問：“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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