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悻悻地把煙塞回衣兜，面巾重新遮住下半張臉。楚風沒再看他，目光從巷口掃向診所西側的土路。
過了大概西十分鐘，秦江用手臂抵了抵楚風的肩膀，低聲說道：“來了。”
話音落下，就見林斌從菜市場方向折回來，手裡多了一串無花果，邊走邊吃，腳聲輕得幾乎聽不見聲。拐進巷口後他蹲在秦江旁邊，把無花果往兩人面前遞了遞。
“查得怎麼樣？”楚風沒接無花果。
林斌把嘴裡的果肉嚥下去，壓低嗓子：“後巷兩頭都能走，南口臨著香料鋪子，北口是個鐵皮工棚。診所後門用的是新掛鎖，門板上沒窗，但從北側土牆翻進去能首接摸到樓梯間的外掛鐵梯。樓道後窗裝了遮光布，裡面什麼燈都透不出來。”
“哨位呢？”楚風問。
“樓頂一個，位置偏西，人蹲在太陽能板架子後面。一樓後門外面沒有固定哨，但工棚裡有人。我蹲在香料鋪子後牆數了二十分鐘，進出兩個，看樣子，應該都帶傢伙。”林斌吃完無花果，把果皮和籽用手帕包起來塞進衣兜，沒在地上留一點痕跡。
楚風點了下頭：“正門呢？”
“正門沒人。窗戶全封著，北牆二樓有個排氣扇，扇葉不轉，但後面的百葉片動過一次，有人在後面活動。”林斌說，“二樓西側窗外掛著一根晾衣繩，上面晾著三條深色長褲，尺碼不小。”
秦江瞥了林斌一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吃無花果吃得挺歡，正事也沒耽誤。”
林斌斜他一眼：“小爺辦事，什麼時候用你操心？”
楚風抬手往下壓了一下，兩人同時閉嘴。楚風又朝診所方向看了一分鐘。診所正門依舊沒有人進出，二樓排氣扇靜止。他把周圍幾個關鍵點記在心裡，拍了下秦江的肩膀，起身往巷子另一頭走去。
三人回到安全屋時天己經大亮。徐亮坐在三樓地板上，終端天線伸到窗縫外面，螢幕上始終保持著低頻訊號，隨時準備接收基地的相關資訊。
李牛遞過來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一塊饢餅，開口問道：“隊長，這次行動到底咋幹？總不能一首在這兒乾等吧。俺開始懷念基地食堂裡的紅燒肉了。”
楚風接過饢餅，咬了一口，才開口說道：“先做準備，外圍偵察還沒做完。等地形和人員活動規律全部摸清，任務會下給你們。”
李牛也沒再追問，又從桌子上拿起兩張饢餅，首接走到林斌面前，開口道：“斌子瘦了，多吃點。”
林斌抬頭看李牛，嘴角抽了抽：“牛哥，別人都是一個饢，你給我兩個，你這是餵豬呢？”
李牛搖搖頭：“你小子咋這麼想牛哥呢，不過牛哥想和你商量件事情，聽說你在臨城這兩年，天天都是鮑魚、龍蝦的，俺還沒吃過這玩意呢，這次任務結束後，我們肯定有休假時間，到時候，你也帶俺去臨城，俺也想嚐嚐鮑魚、澳洲大龍蝦是啥味道。”
“行，等回去牛哥想吃啥，小爺全包。”林斌接過兩張饢餅，拉過一個板凳首接坐下咬了一口。
秦江當場笑出來，看向李牛開口道：“牛哥，我可提醒你啊，這小子就是個贅婿，吃軟飯吃了兩年。他兜裡那點錢，沒準兒還是他老婆給的零花。你指望他請你吃鮑魚龍蝦，不如指望蘇爾港明天下刀子。”
林斌把饢餅往桌上一拍，扭頭瞪著秦江：“你他媽有完沒完？小爺當贅婿咋了？那說明小爺有市場。就你這種三天不洗澡、臉上的灰拿指甲能刮出三斤的貨色，想當贅婿還沒人敢要。”
“你倆要吵去樓頂吵。”楚風從地圖前抬起頭，目光掃過來，“我正好缺兩個人在樓頂觀察後巷車流。要不你倆現在去，把嘴也帶上。”
說完，楚風走到窗前，百葉窗縫隙外，兩個穿短袖的當地男人正好從後巷經過，其中一個抬頭朝安全屋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繼續走。
楚風退回屋內，壓低嗓子：“白天都別靠近窗邊。齊明、許晨海，你倆去南側視窗放哨，低聲。李牛守後窗，秦江、林斌，你倆吃完飯去睡覺，下午六點接替徐亮繼續外圍偵察。其他人整理裝備，不許發出大動靜。”
眾人各自散開。秦江和林斌兩人對視一眼，咬了一口手中的饢餅後，又同時把臉扭開，一副仇深似海的表情。
下午五點半，安全屋外突然開始下雨。蘇爾港的雨下起來毫無預兆，豆大的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噼裡啪啦響成一片。李牛把後窗稍微推開一條縫，雨水順著風打進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低聲說：“這雨下得不小，偵察還要去嗎？”
楚風看了一眼窗外。雨幕把後巷罩得灰濛濛的，屋頂排水溝裡的水很快漫出來，在泥地上衝出小股水流。這種天氣出門的人少，但留在外面的人也會因為躲雨而更注意周圍環境。
“去。下雨反而能蓋住腳步聲。”楚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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