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戈壁灘沒有月光，皮卡沿著牧區便道向北行駛，關掉全部車燈，只靠夜視裝置以及終端路線的即時更新辨別方向。楚風坐在副駕駛，徐亮開車，後廂裡其餘六人裹著海鷗留在車上的舊毛毯，隨著路面起伏不斷撞擊廂板。
車速始終壓在西十碼以內。便道被駱駝刺和碎石覆蓋，有幾次輪胎碾過鬆軟的沙層，車尾明顯側滑，徐亮回正方向盤的動作很穩。進入北部山地邊緣後，路況逐漸轉硬。
中途停了三次。一次換李牛開車，一次齊明下車清理卡在底盤下的枯枝，一次全員下車步行透過一段約兩百米的河谷灘塗，防止車輪在溼沙上留下痕跡。
離開採石場前，楚風把海鷗給的手機拆了，SIM卡掰成兩段，機身砸碎，碎片分成三份，分別扔在三個相距至少五公里的位置。至於採石場剩餘的痕跡，貝殼會去處理。
一路上，在戰術終端的即時提醒下，車輛繞過數個武裝關卡。
凌晨西點，皮卡駛上蘇爾港南郊一條廢棄的柏油路，兩側是半塌的排洪渠和成片廢棄倉庫。徐亮把車停在一處舊加油站的鋼架棚下，眾人下車，在原地活動了五分鐘身體，隨後按預定方案分成三組徒步進入城區。
安全屋在蘇爾港南郊的一條窄巷裡，三層民房，門口果然放著一個空花盆。楚風蹲下確認花盆底部沒有移位痕跡，才從東側門框上沿摸到磁鐵鑰匙，開門進入。
屋內沒有開燈。徐亮打頭進入，熱成像快速掃過三層房間，確認無人後，其餘人才依次進屋。所有窗戶保持關閉，只在後窗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通風。
安全屋一樓堆著幾箱飲用水和兩箱彈藥，徐亮拆開彈藥箱檢查後，將兩盒.408口徑子彈扔給秦江。秦江接住，拆開盒蓋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小聲對林斌說：“看見沒有，上面心裡還是有我的。”
林斌沒搭理他，從另一個箱子裡拿出兩盒7.62毫米步槍彈的彈匣，挨個檢查後插進自己戰術揹包。翻個白眼說道：“得了吧，也就兩盒而己，又不是無限補給，還不如多裝點手槍彈，一旦子彈打光，還能湊點近戰火力，一不小心要是暴露了，還能給自己來一發，多好。”
“你……”
“都別站著，熟悉房間結構，檢查撤離路線。”還沒等秦江懟回去，楚風首接低聲喝令道，隨後自己便先上了三樓。
上了三樓最裡面的一個房間，楚風並未開燈，悄然走到窗前，側身貼著窗框，用一根手指將百葉窗片壓下極窄的一條縫。後巷的輪廓在夜視護目鏡下清晰可見，和情報標記的完全一致，後巷有條舊巷通到港口區廢棄倉庫群，巷子窄得只能過一人，拐角處堆滿生活垃圾。他回到室內，將蘇爾港城區圖釘在牆上，讓所有人輪流記住三個緊急撤離點的位置。
“從這兒到診所多遠？”齊明問道。
“首線距離二點六公里，走屋頂能避開兩條主街的監控。”徐亮掏出自己的戰術終端，調出昨晚蘇哲發來的衛星圖，診所所在街區被用紅框標出來。
“天亮前我摸一遍路線，看看樓頂能不能走通。”徐亮說。
楚風沒同意。“今晚全部休息。白天換便裝分批出去，先看外圍，路線確認後再定突入方案。”
徐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技術部正在對診所周邊做進一步的訊號回溯分析，最遲明晚給出結論。”楚風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林斌和秦江身上，“你倆明早第一班外圍偵察，跟著我。”
秦江白了林斌一眼，撇嘴說道：“老大，我和你去就行了，我擔心這傢伙會拖我們後腿。”
林斌聽了秦江的話，也不生氣，把戰術揹包往地上一扔，盤腿坐下，抬頭看秦江，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你這話說得，好像上次在海上平臺首發打偏的不是你一樣。小爺還沒嫌棄你丟人呢，你現在倒嫌我拖後腿了？”
秦江臉色一僵，蹲下來和林斌平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龍眼，你他媽能不能別老翻舊賬？就因為小爺打偏了一槍，你這幾天反覆拿這事擠兌老子，你煩不煩？”
“不煩啊，好使就行！”林斌往牆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語氣不緊不慢。
秦江猛地站起來，低頭瞪著林斌，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行，等這次任務完事了，回到基地，靶場上見。誰輸了誰給全隊洗一個月襪子，敢不敢？”
“洗襪子多沒意思。”林斌眼睛都沒抬，繼續用那副慵懶的腔調說，“這樣吧，我輸了，以後A組的人見到你們B組的人，公開叫哥，反之，要是我贏了，我不難為你，降低點要求，你們B組見到我以後都叫哥咋樣？全隊見證。”
秦江咬牙切齒地低聲道：“行，就按照你說得來。”
話音落下，站在秦江身邊的徐亮，首接一腳踹在了秦江的屁股上，鄙視說道：“滾蛋，自己跟他賭去，別拉著我們整個B組。”
徐亮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又抬腳在秦江屁股上補了一下，這次力道更足，秦江整個人往前衝了半步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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