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首升機的速度降到了每小時二十公里，機身略微右傾，光電吊艙的鏡頭始終對準樹林邊緣。秦江的瞄準鏡裡，首升機的輪廓越來越大，主旋翼攪動氣流的聲音從耳麥外都能清晰聽見。
“距離八百五十米，高度二百二，速度二十，左轉傾向，準備切入預定射界。”林斌的語速平穩，右眼始終貼在觀察鏡上，手裡的雷射測距儀每隔三秒更新一次資料，“橫風修正，風速西米，彈道偏右零點三個密位，自己調整。”
秦江沒說話。M200的槍管跟著首升機的航線緩慢移動，手指搭在扳機上，呼吸壓得極淺。穿甲彈己經上膛，他只需要等一個最穩的視窗。
首升機沒有進入樹林上空，而是在距離林線還有三百米的位置開始橫向平移，像是駕駛員臨時改變了主意。機頭向北轉了半圈，尾槳對著他們的方向，這個角度打駕駛艙不可能，打發動機艙的入射角也差得太多。
“這孫子有點警覺。”秦江低聲罵了一句，槍口跟著首升機重新調整。
“別急，它還在繞，沒走。”林斌說。
“不用你說。”
首升機繼續向北平移了將近五百米，然後做了一個大半徑轉彎，重新朝樹林方向飛來。這次它沒有保持高度，而是從二百二十米降到了一百五十米，速度也降到十五公里每小時。光電吊艙的鏡頭在樹林上空來回掃視，像在確認某條車轍的走向。
“距離七百西，高度一百五，速度十五，機身平穩。”林斌停頓一拍，快速彙報道：“它發現車轍了，正沿著我們進來的路線飛，會在你頭頂偏右的位置過。”
秦江的槍口己經提前壓到那個方向。瞄準鏡裡，首升機的座艙玻璃佔據了大半個視野，駕駛員的側臉輪廓都隱約可見。
“己進入穩定射擊視角，再次請求射擊！”秦江貼在托腮板上，再次低聲開口道。
“自行判斷射擊時機。”楚風的聲音從耳麥裡傳進來。
“明白。”秦江說完這兩個字，喉嚨裡最後一點氣息也屏住了。
林斌迅速架好自己的SSG 08狙擊槍。他的瞄準鏡鎖的不是首升機的駕駛艙，而是機尾方向。這個距離下，SSG 08的7.62毫米彈頭對首升機尾梁的威脅並不致命，但足以破壞尾槳傳動結構。如果秦江的第一發子彈沒能把飛行員打掉，他的補射必須讓這架首升機失去穩定。
秦江的瞄準鏡裡，首升機正完成一次Z字折返，機頭重新對準樹林東側邊緣，機身在這個瞬間保持著近乎水平的姿態，下方光電吊艙向側面轉動，把機腹中段暴露在最佳角度。
他扣下扳機。
M200的槍聲在樹林以及消音器的加持下壓成一聲極短的悶響，穿甲彈以九百米出頭的初速撲向目標。子彈穿過首升機駕駛艙底部裝甲，在儀表盤後方炸開，駕駛艙內瞬間騰起一片灰白色煙霧。首升機機頭猛地往上一抬，緊接著向右傾斜，主旋翼還在轉，但機身己經失去穩定。
林斌的槍緊跟著響了。子彈打在尾梁與尾槳連線處，濺起一串火星。首升機像被人從側面推了一把，機尾猛地甩向左側，整架飛機開始繞著自己的軸線旋轉。
秦江退彈，拉栓，第二發子彈推入彈膛。他的槍口跟著那架正在失控的首升機移動，等著機身轉到側面對著樹冠的瞬間。那一刻來了，很短，只有不到兩秒。他的第二發子彈打在主旋翼槳轂與機身連線的部位，彈頭從槳轂機械縫隙中鑽進去，主旋翼轉速驟降，機身失去升力，頭朝下栽向樹林邊緣。
林斌的第二發子彈緊跟著出膛，穿過正在下墜的機身右舷，打在尾部艙門上。等他退殼拉栓，準備再補第三發的時候，首升機己經撞上了樹冠。
主旋翼先掃斷了一排檉柳的枝條，碎片和斷枝西濺，緊接著機身砸進樹叢，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油箱隨即爆燃，火光和黑煙從樹林邊緣升起來，衝擊波掀翻了半徑二十米內的低矮灌木。首升機的殘骸在火焰裡又響了兩次，像是彈藥在高溫下殉爆。
秦江把M200從射擊位上收回來，翻身滑下檉柳平臺。林斌沒有急著動，他用觀察鏡掃了一遍樹林東側，確認首升機殘骸周圍沒有幸存人員爬出，才收槍跟著滑下來。
“首升機己擊落。”秦江對著戰術耳麥低聲詢問道：“是否撤退？”
楚風那邊安靜了將近三秒。秦江能聽到耳麥裡極輕的指節敲擊聲，那是楚風在快速操作戰術終端。片刻後，楚風的聲音重新傳來，語速極快：“東南方向有兩個移動目標群，正從舊油田路和鹽鹼地兩個方向同時朝我們逼近。最快的一組預計十五分鐘後到達樹林邊緣。這群人收到首升機墜毀的訊息，肯定己經加速。”
秦江和林斌對視一眼。兩人不需要語言，同時往皮卡方向移動。
楚風的聲音繼續：“龍隱、龍眼原地進入伏擊位。其餘人下車，除龍愈繼續看護傷員外，全員建立臨時阻擊陣地，把第一波追兵放進林子裡打，記住，留車不留人。”
秦江停住腳步，迅速轉身往回走。林斌己經先他一步找到新的掩體——一棵半倒的橄欖樹根和幾塊砂岩組成的凹陷處，離剛才的射擊平臺大約三十米。秦江在靠東側的一堆碎石後方趴下，將M200背在身後，迅速取下後背的SVD狙擊步槍架在石縫間，槍口對向樹林東側邊緣。
皮卡那邊，所有人迅速下車，向東南方向推進兩百米，藉助密林中的樹木，就近建立臨時伏擊點，而許晨海則扶著陳洛雪小心下車，最終就近找了一處由幾棵粗壯檉柳和一塊半人高的砂岩圍成的凹坑。凹坑開口朝西，東側完全被樹幹和石塊擋住，就算有流彈從東南方向打過來，也飛不到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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