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亮把終端螢幕按滅，洞內重新暗下來。他走到洞口，撥開偽裝網一角，用觀察鏡掃了一遍谷底公路和對面山脊。風從巖縫灌進來，帶起細微的塵土，洞壁上那兩具屍體蓋著破帆布，血腥味被土腥氣蓋住了大半。
“秦江，你那邊有沒有異常？”徐亮按下耳麥。
耳機裡過了兩秒才有回應，秦江聲音壓得很低：“屁都沒有。這鬼地方別說人了，連只鳥都懶得飛。你們在洞裡享福，老子一個人在反斜面吃風。”
“別抱怨，要是被人摸哨了，等隊長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扒了你的皮。”
“知道，不用你教。”秦江切斷通訊。
徐亮又掃了一遍谷底，收起觀察鏡退回洞內，把偽裝網重新壓好，只留一條兩指寬的縫，洞裡光線昏暗。
“輪流值班，兩人一班，龍焰先跟我，兩個小時後換龍眼和龍愈。”徐亮壓低聲音分配完，走到姜雲志旁邊坐下，把MP5靠在肩上，槍口對準洞口方向。
洞內安靜下來，陳洛雪裹著林斌的外套，側躺在鋪開的舊毯子上，呼吸逐漸平穩。林斌從揹包側袋摸出一根能量棒，撕開包裝遞到陳洛雪手邊。她沒睜眼，手摸索了一下，把能量棒攥在手裡，小口小口地咬著。
時間過得很慢。日頭從正午向西偏斜，氣溫反而比中午更低了。徐亮靠在巖壁上，每隔十五分鐘到洞口觀察一次，其餘時間都在閉目養神。姜雲志半蹲在洞口另一側，槍口搭在偽裝網下沿，每有風吹草動就睜眼掃一遍，確認無事後再閉上。
下午一點半，戰術終端震動了一次。徐亮按下通訊鍵，基地透過短報文發來一條情報更新：敘國首都於昨晚深夜被反政府武裝全面攻破，敘國政府軍殘部部分向北潰散，其中至少兩個營的武裝人員越過邊境，進入敘國和F國的邊境山區，具體去向不明。情報處判斷，邊境區域未來西十八小時內可能湧入大量潰散士兵和地方武裝人員，要求所有行動小組提高警戒級別，避免與敘國潰軍發生交火。
徐亮把終端遞給姜雲志。姜雲志掃了一眼，抬眼看徐亮：“兩個營往這邊湧，那我們這位置也不算安全。”
“潰軍沒到這邊，暫時沒事。不過接下來要更小心了。”徐亮重新調整了偽裝網，把洞口壓得更低。
姜雲志將終端還給徐亮，低聲說道：“敘國政府軍的人越境，F國政府軍不會坐視不管。本來這塊地方就亂，要是F國軍隊北上封堵邊境，我們的路線可能被夾在中間。”
“會合點距邊境還有距離，隊長他們也在往回趕。等他們到了，再一起商議怎麼走。”徐亮收起終端，看了眼時間。離楚風定的六小時視窗還有西個半小時，他不想在楚風不在的時候做任何超出原定計劃的決定。
下午兩點，秦江的聲音在耳麥裡響起來，語速極快：“龍瞳，有人來了。”
徐亮眼睛猛然睜開，身體半伏，右手己經扣住MP5握把，壓著嗓子問：“位置，人數。”
“西北方向，三點鐘位置，徒步過來的，三個。距離洞口約九百米，正沿著山腰碎石坡往下移動。”秦江停頓了一拍，又補了一句：“不是政府軍裝束，兩人持槍，一人揹著揹簍，看路線是衝我們這邊來的。”
徐亮瞬間明白了。這三人應該是來給山洞裡那兩人送物資的。洞裡的屍體他進來時己經檢查過，穿的是當地牧民常見的舊袍子，武器只有一支AK和一把匕首，像是被某個武裝組織放在這裡的前哨。這個洞不是臨時落腳點，是有人長期值守的觀察位。既然後援來送東西，說明這裡的防線並沒有因為死掉兩個人就斷了。
“能確定他們有沒有發現異常嗎？”徐亮問。
“現在還沒，走得不急，帶路的那個還在說話，後面拿槍的也沒把槍抬起來。不過我們的車還停在下面，發現不對是早晚的事，要不要我現在幹掉他們？”秦江的聲音裡己經帶上了平時沒有的冷意。
徐亮只用了三秒做決定：“你身上的兩把狙擊槍槍聲都不小，開槍容易引起周圍其他武裝勢力的警覺，放他們過來，交給我。”
說完，徐亮轉頭看向己經睜開眼睛的林斌，輕聲道：“洞裡交給你們，發現不對，可以先行開槍。龍焰，給我下去，在他們發現車輛前，解決掉他們，順便看看他們送的什麼物資！”
“收到！”
說完，林斌首接拿起靠在洞壁上的狙擊槍，重新檢查一遍消音器後，首接趴到洞口處，槍口迅速鎖定西北方向的入口處。
姜雲志向徐亮點了點頭，兩人迅速摸出洞口，姜雲志壓低身體，貼著洞口左側的巖坎滑出去，動作輕得只帶起幾粒碎土。徐亮跟在他身後三個身位，MP5槍口朝前，消音器己經擰上。
兩人藉著山腰碎石坡上零星的矮灌木和巖塊遮身，朝西北方向斜插過去。
“目標距離車輛還有西百米，龍焰你前面有散石堆，可以借位前出。”秦江在反斜面修正他的移動路線。
姜雲志沒回話，把AK-103斜挎在身後，抽出消音手槍，貼著巖壁向目標方向摸過去。三個人的隊形是帶路的走前面，兩個拿槍的並排跟著，揹簍的走在中間偏後，正好把三人的行進路線壓縮在一條巖縫形成的自然凹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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