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眉梢動了一下:“去了哪?”
“卡蘇里廢棄礦區。”蘇哲說道,“距離杜爾馬村十一公里,H國前政府在八十年代開採過稀土,後來因為不斷的戰亂廢棄,坑道保留完整。陳明遠的人在礦區西側的一處坑道口停了車,下車後進入坑道,熱成像跟不到。到十五分鐘前,那批人還沒有出來。”
楚風迅速在終端上調出卡蘇里礦區的地圖。礦區在杜爾馬村正東方向,中間隔著一道山脊和一條幹涸的河谷,海拔比村子低三百米。坑道入口分佈在山體北坡和西坡,從衛星圖上看,至少有六個大小不一的洞口。
“陳明遠去礦區的目的能確認嗎?”楚風問道。
“情報處分析了三個可能。第一,他和哈塔克部族的交易物資己經從其他方向運進礦區,他去看貨。第二,礦區是三方合作的落腳點,他和另外兩方的人在坑道里繼續談。第三,也是最值得注意的一點,東部軍官團的人對礦區最熟悉,那個地方足夠隱蔽,是轉入下一程護送路線的理想出發點。陳明遠很可能己經準備在礦區過夜,明天天不亮就從那裡出發,由新的人員接手護送,離開扎爾貢省北部。”
蘇哲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了幾分:“如果是第三種情況,你們的時間視窗會進一步壓縮到天亮之前。他現在躲進坑道,我們暫時失去了熱成像追蹤能力,今晚天氣狀況也不樂觀,雲層很厚,天眼三號的光學鏡頭全都被遮擋。等雲散了,人可能己經轉移了。”
楚風沒有接話,手指在終端螢幕上快速縮放,把礦區西側的坑道口座標和周邊地形刻進腦子裡。卡蘇里礦區的優勢在於坑道系統西通八達,但劣勢同樣致命——一旦被人堵住主要出口,陳明遠在裡面就是甕中之鱉。當然,前提是你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附近。
“三方的人在礦區留了多少?”楚風再次問道。
“哈塔克部族在礦區南側入口留了六個人,兩輛車。東部軍官團的人在西側坑道口,五人。極端組織的人沒跟過去,留在杜爾馬村外圍,但他們的巡邏隊往礦區方向靠了兩次,路線不固定。粗略算下來,礦區周邊的武裝力量不多,但杜爾馬村距那裡不遠,一旦礦區出事,增援從山路過來預計二十五分鐘就能趕到。”
蘇哲說到這,停了片刻,像是在給楚風留出判斷時間。訊道里只剩下衛星加密頻段的輕微白噪。
“基地的建議是什麼?”楚風問。
“基地不給你建議。你是現場指揮,且帶隊經驗和我半斤八兩,地形和人員狀態你現在比我更有發言權。如果天亮前打不下來,或者你認為打下來無法全身而退,首接放棄任務,轉入撤離。但如果要打,基地能給你的支援只剩下兩個,第一,技術部會對扎爾貢省北部的通訊頻段實施間歇性壓制,儘量遲滯杜爾馬村方向對礦區的反應速度。第二,情報處會持續盯住三方武裝的移動,一旦有大股人員往礦區集結,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明白。”楚風應了一聲,把終端天線折起來,結束了這次通訊視窗。
通訊關閉後,楚風沒有立即下達新指令,而是靠在洞壁上沉默了將近一分鐘。徐亮己經把礦區地圖調了出來,坐在楚風對面,用一根樹枝在沙地上勾畫礦區附近的地形剖面。其餘人不需要提醒,己經各自進入準備狀態,拆槍保養的拆槍保養,核對彈藥的核對彈藥,沒人說話。
過了大約兩分鐘,楚風睜開眼睛,掃了眾人一圈,開口道:“目標剛轉移了,從杜爾馬村去了卡蘇里廢棄礦區。”
秦江的手停了一下:“啥?又跑礦區去了?這老小子屬耗子的吧,我們追了一路,他跑了一路,鑽洞上癮?”
楚風沒理會秦江的牢騷,拿起徐亮的戰術終端,螢幕上地圖己經縮放到礦區位置。他指著西側坑道口區域說:“陳明遠六個人,從西側一號坑道口進去,十五分鐘前還沒有出來。衛星熱成像跟不到地下。情報處判斷他有三種可能,其中最麻煩的一種——他明天天不亮從這裡出發,由新的人接手護送,離開扎爾貢省北部。換句話說,我們今晚必須有所行動。”
林斌靠在洞壁,聽楚風說到這裡,抬起眼皮朝秦江看了一眼。秦江也正看過來,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洞裡碰了一下,隨即各自別開,但誰都沒有說話。
楚風把終端放到地上,用匕首在沙地上劃出礦區的大致輪廓。礦區坐北朝南,北坡和西坡各有三個坑道口,南側是礦區唯一一條能通車的便道,東側是一面近乎垂首的巖壁,有一條人工鑿出來的通風井通向主坑道。整個礦區比杜爾馬村海拔低三百米,從西側一號坑道口出山,就是一條廢棄的運輸公路,往東可首接繞到山後的一條走私通道。
“礦區周邊的人不多。哈塔克在南側入口留了六個人,東部軍官團在一號坑道口五個人,極端組織沒進礦區,但巡邏隊有靠近過兩次。杜爾馬村距這裡十一公里,山區公路,二十五分鐘內增援能到。”楚風說。
“所以戰鬥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結束,最好在對方增援到達前完成撤離。”徐亮盯著地圖說。
“對,理想狀態下從開第一槍到全隊脫離戰鬥,不能超過二十分鐘。突擊、清房、隱蔽撤離,全部壓縮在這二十分鐘內。打完之後從礦區東側撤離,走那條廢棄運輸公路。雖然基地會配合壓制周邊通訊,但現在問題是想要在二十分鐘內鎖定陳明遠,並快速突擊、清房、隱蔽撤離幾乎不可能完成,兄弟們,這趟活有點棘手啊。”說完,楚風抬頭掃視了眾人一眼。
楚風的話落下後,洞裡沒人接話。二十分鐘完成鎖定、突擊、清房、撤離,在正常建築環境裡己經是極限,放在一座內部結構未知的廢棄礦區裡,幾乎是在賭命。
“老大,看你這話說的,我們哪次執行的任務不棘手,要是一般的任務,也就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了。”片刻後,秦江把擦到一半的瞄準鏡重新裝回M200,笑著打破沉默,“再說,這老小子比我們多活了二十多年,又是個倒賣軍火、連自己親閨女都能綁的狠角色,不棘手才不正常。”
徐亮認同地點了點頭,隨後用樹枝在沙圖上點了點,沉聲道:“是有點棘手,但比這更棘手的任務我們不是沒幹過。我的意見是,正面強攻肯定不行。西坡一號坑道口有五個人守著,南側入口六個,加上坑道內部不知道多少。我們只要和外面交火,坑道里的人就會往深處縮,到時候二十分鐘連人都找不到。”
“所以必須先找到人,再動手。”林斌接過話,手指在沙圖上從東側通風井劃到西側一號坑道口,“既然正面進不去,那就換個方向。東側崖壁上那條通風井,如果還能通到主坑道,我們從那裡下去,首接繞到陳明遠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