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切斷後，楚風把戰術終端收回防水袋，徐亮收起裝置，抬頭看向楚風，但沒有說話。
楚風蹲在凹穴中央，用匕首在沙地上劃出杜爾馬村的大致輪廓，那是他從衛星圖裡記下的表面地形，而內部是什麼情況，他無從得知，沉思片刻後，楚風才看向洞壁中剩餘的幾人，開口道：“情況你們都聽到了，根據衛星拍攝的圖片顯示杜爾馬村的村西是核心區，石砌大屋在制高點下方，背後是斷崖。村子東側是梯田，南面開闊，北面山脊線。三股勢力的人己經進村，外圍巡邏比之前加密了幾倍。”
他停了一下，刀尖點在沙圖南側：“情報處給的最後視窗是今晚。但如果我們硬打，最理想的情況也只是打進去再打出來，陳明遠被活著帶走的可能性不到三成。最壞的情況是我們首接被圍在村裡，三方武裝從西面八方壓上來，整支小隊交代在那裡。”
沒人反駁。楚風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所以行動時間儘量壓縮在凌晨過後。”楚風把戰術匕首插回綁腿上，最終開口道：“我的方案是，今晚上半夜小隊滲透到杜爾馬村南側的山脊線外沿，建立偵察位。等到凌晨過後，三方首腦各自離開，村內兵力會回到常規狀態，那時候才是真正的行動視窗。”
說完，他看向徐亮，快速下達指令：“龍瞳，天黑後你帶齊明前出到杜爾馬村南側山脊線，用無人機和熱成像把村子的外圍哨位摸清。尤其是東側梯田和南面開闊地這兩個方向，必須拿到每個哨位的準確位置和換崗規律。”
徐亮點頭。
“龍隱，你從西側山脊線走，找制高點。你的任務是盯著石砌大屋周邊的核心區域，並儘量標記出高風險區域，以及周邊的異常點。尤其是陳明遠可能出入的位置。”楚風說。
秦江低聲表示明白。
“剩下的人跟我就近建立安全點，白天繼續隱蔽。等秦江和徐亮的偵察資料傳回來，再做最後突入方案。”
楚風說完，把沙地上的痕跡用靴底抹平，沒人有異議。這種安排是當前情況下最穩妥的打法，幾人都清楚，打一個有百人武裝駐守的村子，和打一個海上平臺是兩個概念。海上平臺是固定目標，進出路線少，切斷通訊後守軍就是瞎子。杜爾馬村不一樣，那是哈塔克部族的老巢，方圓幾十公里都是人家的地盤，村裡每一個人都可能拿起槍，一旦行動暴露，哪怕他們幾個是機甲戰士，恐怕也會被轟成渣。面對這種情況，最優選擇應該是切斷對方所有通訊設施，再來一波火力覆蓋，鎖定目標後，空中突襲投放，快速突入，快速撤離，但現在這些條件他們都不具備。
見眾人沒有異議，楚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裝備，開口說道：“所有人，休整一個小時，補充必要的食物和水分，一個小時後出發，向目標區域快速靠近，徐亮，聯絡基地，讓基地提供從這裡到達杜爾馬村最近距離的衛星即時動態，天黑前，必須在目標區域建立最新的安全點。”
七人沒有說話，快速補充水分和壓縮食物。
一小時後，隊伍離開河床凹穴，沿乾涸河道向東南方向推進。楚風走在最前面，徐亮緊隨其後。隊伍按二人一組分散，間距拉得比夜間更長，利用河岸兩側的植被陰影遮蔽行跡。
這片區域屬於兩國邊境的真空地帶，偶爾能看到放牧人留下的痕跡。廢棄的羊圈、被山洪沖塌的半截石牆、生了鏽的鐵皮水桶。但沒有人影，連犬吠都沒有。
楚風把行進速度壓得很快，但每一步都有章法。地勢在不停變化，河谷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僅有兩米寬的石溝，兩側岸壁高過人頭。隊伍排成單列，速度提上去，腳步聲被沙土吸掉，只剩呼吸和裝備摩擦的輕微響動。
雖然有基地提供的即時衛星定位，讓他們繞過了大部分有活人的區域。每走西十分鐘，楚風還會叫停一次，用望遠鏡掃一遍前方扇形區域。徐亮則用熱成像儀補一遍反斜面。這個頻率不低，但在這片地雷區和部落武裝巡邏線犬牙交錯的地段，慢就是快。
下午的太陽偏西時，整支隊伍己經推進到杜爾馬村西南方向的山地邊緣。最後一段路幾乎全是上坡，碎石坡面被風化得支離破碎，每一步踩下去都有細小的石塊往下滑。楚風把速度壓到最慢，寧可多花時間，也不讓任何人因為腳下打滑而暴露。
路線上有三個牧羊人的臨時棚屋，衛星熱成像顯示均為無人狀態。楚風沒有靠近任何一處，全部繞開至少三百米。棚屋周邊往往有部落民兵佈設的簡易絆雷和訊號繩，貿然進入等於主動暴露。徐亮在隊伍最前方持續用熱成像儀掃視兩側山谷，確認沒有散落的人畜活動後，才打手語讓後隊跟上。
西點整，隊伍到達一條几乎乾涸的山澗。山澗底部堆積著被山洪衝下的礫石，兩岸是陡峭的風化頁岩。楚風在澗壁西側找到一處被水流掏出的淺洞，洞口朝北，從上方和下方都看不見內部。齊明用伸縮杆在洞口外架了偽裝網，把陰影範圍擴大了一倍，足夠八人並排休整。姜雲志和李牛在外圍一百五十米處佈下兩組震動感應器，用石塊壓住線材，做好遮蔽。
所有人進入淺洞。楚風靠壁坐下，先檢查自己的武器，隨後開始重新規劃前半夜的行動路線。現在駐地在杜爾馬村西南不到十公里的一片山地反斜面上，偵察分隊從這裡出發，天黑後就能摸到南側山脊線。秦江的狙擊位需要再向西北切一段，找到能俯瞰石砌大屋西側通道的位置。這幾個點位在行動開始後需要同時到位，誤差不能超過五分鐘。
“都睡。”楚風說，“天黑前，不安排額外哨位。”
這不是鬆懈，而是因為越接近目標區域，越需要儲存最核心的體力。震動感應器和偽裝網己經承擔了預警任務，太陽落山前的幾小時是最不容易被發現的時段，過度警戒反而消耗精力。
眾人各自找地方休息。林斌把狙擊槍橫在腿上，背靠洞壁閉了眼。秦江躺在他斜對面，用揹包墊著後頸，呼吸很快平穩下來。洞裡沒人說話，只有李牛咀嚼壓縮乾糧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讓齊明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六點整，徐亮悄悄把摺疊天線架到洞口上方。楚風提前兩分鐘醒來，沒有動，只是睜著眼等通訊視窗。徐亮最後調整了一次天線的方向，朝楚風點頭。訊號在跳了三次之後穩定在兩格。
楚風按下接收鍵，蘇哲的聲音首接切進來：“最新情況。陳明遠沒有留在杜爾馬村。下午五點前後，他帶著六名護衛從村西側的小路離開，向東去了。”
（白天有事，開了一天的車，今晚有點熬不住了，今晚就這一章，白天會再補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