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卻彷彿陳述著什麼事實一般。
許傾顏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她沒有轉頭，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定在搶救室的門上。
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裡的燈管閃了兩下，她才開口：
“不是。”
她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他是個軍人，在樂樂和安安出生之前就犧牲了，我牆上掛著他的照片，你沒看到嗎？”
葉玄宸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
日光燈的光線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冷硬。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可葉玄宸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正在微微發抖。
“你在說謊，”葉玄宸說。
許傾顏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點，帶著一種禮貌的。疏離的。近乎嘲諷的微笑：
“葉玄宸，你是不是覺得，五年前你碰了我，我這輩子就只能給你生孩子？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葉玄宸的胸口。
他沒有躲，沒有反駁，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他只是看著許傾顏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平靜的。冰冷的。毫無破綻的目光。
可他看到了——在那平靜的冰面之下，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猶豫，不是動搖，是恐懼。
她在害怕，怕他知道了真相，怕他會搶走孩子，怕她這五年拚命守護的一切，會在一夜之間崩塌。
葉玄宸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輕了下來：
“傾顏，我不是要和你搶孩子。”
許傾顏的眼神晃了一下，卻沒有回應。
“你不承認也沒關係。”
葉玄宸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走廊的掛號單背面寫了一串數字，放在許傾顏身邊的座椅上：
“這是我的電話，醫藥費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經存了三十萬在醫院的賬戶裡，夠樂樂這段時間的治療，陳主任那邊我也說好了，他會親自給樂樂做檢查，如果需要轉院，他會安排。”
許傾顏低頭看著那張掛號單，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有力，像它的主人一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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