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宸鬆開了他的手腕，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抱著右手嚎叫的沈明華。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漠，像是在看一隻被碾斷了腿的蟲子。
“我警告過你，”葉玄宸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沈明華的慘叫聲，“不要在我面前，說那些不該說的話。”
沈明華疼得渾身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和眼淚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他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氣，聲音斷斷續續：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你他媽......”
葉玄宸微微俯下身，那雙黑洞洞的眼睛離沈明華只有一尺遠。
沈明華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威脅，而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殺意——不是“我想殺你”，而是“我隨時可以殺你，並且不會有任何猶豫”。
“這一次，只是一根手指和一隻手腕，”葉玄宸的聲音輕得像在耳語，“下一次，是你的舌頭，再下一次，是你的命。”
沈明華的嘴唇在發抖，上下牙齒碰撞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甚至不敢再看葉玄宸的眼睛，把頭埋得低低的，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踩扁的蟑螂。
葉玄宸直起身，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醫院大門。
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某種倒計時。
他滿腦子都是沈明華剛才說的那些話。
“野種。”
“沒有爹的野種。”
“要是那兩個孩子出了什麼事——比如說，那個病秧子‘意外’沒了......”
葉玄宸的拳頭攥緊了，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活了二十五年，在戰場上見過最殘酷的殺戮，在人世間見過最陰暗的人心。
他以為自己已經對這個世界上的惡有了足夠的免疫力。
可沈明華那些話，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捅在他最柔軟的地方——那些關於孩子的。惡毒的。不堪入耳的詆譭。
那是他的孩子！
他的兒子，他的女兒！
他連抱都沒抱夠，連親都沒親過，甚至還沒來得及聽他們叫一聲爸爸，就被人指著鼻子罵“野種”！
葉玄宸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了下去。
他不能帶著這種情緒去見許傾顏，不能帶著這種情緒去面對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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