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子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辦了你！”
帝豪大酒店的門前，紅毯從大廳門口一路鋪到了馬路邊，兩排花籃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花香。
沈家包下了整棟酒店，從一樓到三樓，每一層都安排了專人值守，保安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耳朵裡塞著耳麥，神情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陌生人。
酒店門口的停車場早已被各種豪車塞滿，賓利。邁巴赫。保時捷——江南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來了。
沈家在江南經營了幾十年，黑白兩道通吃，今天這場婚禮，既是喜事，也是一場權力的展示。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開了，許傾顏走了出來。
她穿著白色的婚紗，裙襬拖在地上，像一片流動的雲。
婚紗是沈家選的，法國定製的，據說花了大幾十萬，款式卻保守得近乎刻板——高領。長袖。裙襬拖地，把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像是生怕露出一點皮膚就會丟了沈家的臉面。
她的妝容精緻，五官在粉黛的修飾下更顯得清冷高貴，像是一尊冰雕成的美人。
可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光彩，像是兩口枯井，乾涸得連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了。
她的眉宇間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哀傷，那種哀傷不是刻意的，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像是一朵被霜打了的花，雖然還開著，卻已經沒有了生機。
許母從車裡鑽出來，站在許傾顏身後，伸手給她整理了一下頭紗，嘴裡唸叨著：
“抬頭，挺胸，別耷拉著臉，大喜的日子，哭喪著臉給誰看？”
許傾顏沒有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酒店大門上方那塊巨大的LED螢幕，螢幕上滾動播放著她和沈明華的婚紗照——她笑得僵硬，沈明華笑得得意，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場荒誕的喜劇的海報。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清晨，在那間破旅館裡，一個年輕的男人跪在她面前，說要對她負責。
她說他不配，罵他卑鄙，扇了他一巴掌，然後轉身離開。
那時候她以為那是她這輩子最糟糕的一天。
她不知道，更糟糕的日子還在後面。
“走吧，”許母推了推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不耐煩，“別讓人家等著。”
許傾顏深吸了一口氣，邁開了步子。
高跟鞋踩在紅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在心裡默默立誓——今天之後，她就是沈家的人了。
從今以後，葉玄宸這個名字，跟她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樂樂和安安，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的父親是誰。
那個人，也不配做父親。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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