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華，你閉嘴！”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沈明華能聽見，可那聲音裡的寒意，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心生退意。
沈明華卻絲毫沒有退讓。
他今天是鐵了心要把她踩進泥裡，看她以後在自己面前，還能不能再擺出那副清高的樣子：
“她這種女人，能嫁進沈家，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沈明華的聲音更大了，大到整個大廳都在迴盪：
“你們知道嗎？為了娶她，我還被人打了！”
他舉起那隻打著石膏的右手，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就是她那個野男人打的！那個野男人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穿得跟個民工似的，一拳就把我的手打斷了！”
臺下的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嗡嗡的，亂糟糟的。
有人在搖頭，有人在嘆氣，有人在笑——那種笑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幸災樂禍的笑。
許傾顏的臉已經白到了極致，白到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婚紗的裙襬在她腳下顫抖著，像一片被風吹亂的雲。
沈明華還沒有說完。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帶著一種刻意的。惡毒的。像是要往人心裡扎針的腔調：
“許傾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你在外面跟人亂搞，搞大了肚子，被人甩了，現在帶著兩個拖油瓶嫁進沈家——你以為你是來當少奶奶的？你他媽就是個破爛貨，沈家收你，是可憐你！”
臺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過了臉，不忍再看。
許傾顏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她咬著牙，沒有讓它們掉下來。
她不會在這個人面前哭，不會在這些人面前哭，不會在這個骯髒的地方哭。
沈明華湊近了一些，聲音低到只有許傾顏能聽見，可話筒還是把他的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了出去：
“你那兩個野種，等結了婚，我一個一個收拾！不聽話就扔出去，反正也不是我的種——”
許傾顏的手揚了起來。
啪！
那一巴掌落在沈明華臉上，清脆得像是鞭子抽在空氣中，整個大廳都能聽到。
沈明華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話筒從他手裡脫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大廳裡鴉雀無聲。
許傾顏的手還在發抖，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兩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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