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宸沒有聽他說話。
他攬著許傾顏的腰，從禮臺上輕輕躍下，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落腳的位置，剛好是沈明華趴著的地方。
他的鞋底落下來的那一刻，不偏不倚地踩在了沈明華的手指上。
不是故意的嗎？
是故意的。
每一個動作都是計算好的，精準到釐米，精準到毫秒，精準到讓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他不是不小心踩到的，他是故意踩上去的。
沈明華的慘叫聲在大廳裡炸開了，尖銳得讓好幾個女賓捂住了耳朵。
他的手指在鞋底下面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骨頭在皮肉下面滾動。碎裂。變形，疼痛從手指蔓延到整條手臂，再從手臂蔓延到全身。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沈萬山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眶裡佈滿了血絲，整張臉從蒼白變成了醬紫色，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嘴唇上面那撇精心修剪過的鬍子翹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公雞。
他想說什麼，可張開的嘴只發出了一串含糊的。含混的氣音，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水下拚命呼喊，聲音傳不到水面就已經消散了。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快得像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他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朵裡奔騰的聲音，轟轟隆隆的，像暴風雨前的悶雷。
葉玄宸的鞋底在沈明華的手指上碾了一下，然後抬起來，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從始至終沒有低頭看沈明華一眼，就像踩到的不是什麼活物，而是一塊擋在路上的石頭。
許傾顏被他攬著腰，被迫跟上了他的步伐。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細碎的。急促的聲響，和沈明華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像一首荒誕的二重奏。
“葉玄宸......你放開我......”
許傾顏的聲音在發抖，她拚命想要從他的懷裡掙出來，可那隻攬著她腰的手像一道鐵箍，不緊不松，剛好讓她無法掙脫卻又不會感到疼痛。
她抬起頭看著葉玄宸的側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好像剛才踩斷別人手指的人不是他，好像周圍那些驚恐的目光和慘烈的叫聲都與他無關。
“你瘋了！”
許傾顏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慌亂：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踩斷了他的手指！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沈家不會放過你的！他們會報復你的！他們會——”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她看到葉玄宸低下頭看了她一眼，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讓她心臟猛地揪緊的東西——是溫柔。
是那種在暴風雨中心才會有的。詭異的。讓人想哭的溫柔。
“你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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