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瑕道:“臣以為,此議可行。法國海軍的實力不弱,若能協助我們堵住英國艦隊,便可將這支登陸部隊困在朝鮮半島。到時候陸地上有史侯爺,海上有法國人,英國那兩千人便是甕中之鱉。”
見皇帝在沉思,賈瑕補充道:“臣覺得,不光讓法國人參與,還要有些前提。”
賈瑕便將自己事先想好的條件一一道出:“第一,法國艦隊需在朝鮮西海岸配合我軍行動,但所有作戰行動需經我軍主帥同意,不可擅自開火;第二,若俘虜英國船隻,應交由大魏處置,法國不得截留;第三,作為回報,我軍允諾法國商船在戰爭結束後可首接與朝鮮進行商貿往來,但僅限於民用物資,軍火除外。”
皇帝聽完,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你這算盤打得倒精。讓他們出船出力,打完仗連戰利品都不能拿,只給個通商的口子。”
賈瑕也笑了:“陛下聖明。不過法國人現在需要的,正是這個口子。”
皇帝沒有再說什麼,只點了點頭:“準了。你回去告訴那法國人,朕允了他的請求。”賈瑕領旨退出。
他回到西方館時,唐泰斯還在偏廳等著,面前那杯茶己經不知道換了多少回了。
賈瑕進門後便朝他拱了拱手:“伯爵閣下,陛下己經允准了。不過有幾條規矩,還望閣下先知曉。”他將那三個條件逐一說了一遍。
唐泰斯聽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接受這些條件。我會立即傳信給馬尼拉那邊,調艦北上。”
他站起身來,朝賈瑕伸出手,“賈將軍,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長久。”
賈瑕與他握了握手:“一定。”
接下來的十來天,訊息的傳遞與等待,便成了京城裡各個衙門最尋常的日常。
從平壤來的戰報、從遼東來的密報、從天津來的海運排程文書,像流水一般經過賈瑕的案頭,又被他分發往對應的衙門。
保齡侯史鼐在平壤與英國登陸部隊正面接戰了兩次,兩次都佔了上風。英國陸軍雖然裝備精良,可畢竟是在別人的土地上作戰,補給線拉得太長,又缺乏騎兵掩護,面對神機營穩紮穩打的陣列和火槍輪射,一時之間找不到突破口。
女真人在寬甸一線的襲擾也初見成效,有幾支小股魏軍深入女真腹地,沿途焚燒了幾個軍屯,逼得女真後方不得不分兵回防。
京城的街巷裡,關於“朝鮮打仗”的議論也漸漸多了起來。
茶館裡說書先生把平壤之戰編成了段子,講到神機營一排火槍齊射放倒百十騎女真騎兵時,滿堂茶客拍手叫好。
菜市口賣菜的大嬸們湊在一處也要嘀咕幾句:“聽說那洋鬼子也去了?”
“可不是嘛,聽說從海上下來的,好幾十條大船呢。”
“那朝廷能讓他們跑了?”
“跑不了,聽說京城又調兵了。”
不過畢竟朝鮮離得遠,大家也就當個新鮮事聽聽,該怎麼過日子還是怎麼過日子。
柴米油鹽沒有漲價,南北貨也沒有斷貨,就連南市那邊的幾家洋貨鋪子,生意也照常做著。
那些太太小姐們照舊去買洋布,那些紈絝子弟照舊去嘗洋酒,像是這場遠在千里之外的戰爭跟他們毫無關係。
賈瑕卻沒那麼輕鬆。他在軍營和西方館之間兩頭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
他要盯著新軍訓練,又要處理洋務文書,還要每隔幾日入宮向皇帝彙報戰況和法方動向。有時候晚上累得趴在桌上就睡著了,連衣裳都沒脫。
黛玉心疼他,讓晴雯在書房裡多添了一床厚褥子和一件大氅,又每晚親自端著一碗熱湯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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