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趙虎就來了。
張雲濤正在院子裡洗臉，聽見院門外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張狗兒——起來了沒有？”
他抬起頭，看見趙虎站在院門口，肩上扛著一根木棍，腰間別著一把柴刀，腳上蹬著一雙草鞋，褲腿捲到膝蓋，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腿。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襯得黑黢黢的，像一截燒焦的木樁。
“說好了今天上山，我沒記錯吧？”趙虎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張雲濤把布巾搭在肩上，走過去開了院門：“沒記錯。進來坐，等我一下。”
趙虎擺了擺手，沒有進去，就站在院門口等著。他往院子裡瞟了一眼，看見沈婉娘正蹲在灶臺前燒火，連忙把目光收了回去，像是怕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張雲濤回屋拿了柴刀和麻繩，又從灶房裡拿了兩塊蒸熟的獾子肉，用油紙包了，揣進懷裡。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村，沿著村道往青牛山走去。清晨的空氣涼絲絲的，路邊的草葉上掛滿了露珠，走不了幾步，褲腿就溼透了。遠處的麥田被晨風吹得沙沙作響，像一片綠色的海。
趙虎走在前面，步子大，走得快，張雲濤跟在他後面，步子不大但頻率快，兩個人竟然走得不分先後。
“你最近身體好了不少啊。”趙虎回頭看了他一眼，“以前你走不了這麼快。”
“天天上山，練出來的。”張雲濤隨口應了一句。
趙虎“哦”了一聲，沒有多想，繼續往前走。
進了山，林子密了起來，路也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只能容一人透過的羊腸小道。張雲濤走到前面帶路，趙虎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
“這山上真有野物？”趙虎問。
“有。野兔、山雞、獾子，運氣好還能碰到野豬。”
“野豬？”趙虎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東西肉可香了，就是不好打。我爹年輕的時候打過一隻，那豬肉燉出來，油汪汪的，香得能把人饞死。”
張雲濤笑了笑，沒有接話。野豬他暫時不打算碰——那東西力氣大，脾氣暴，沒有趁手的武器，光靠柴刀和陷阱，搞不好會被反殺。
兩人走到昨天設陷阱的地方。張雲濤蹲下來檢查，第一個陷阱是空的，機關沒有被觸發。他重新佈置好，繼續往前走。
第二個陷阱有動靜。
一隻野兔，灰褐色的毛，肥嘟嘟的，被套索勒住了後腿，正在灌木叢裡拼命掙扎。趙虎看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還真打著了！”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全是興奮。
張雲濤蹲下來，一隻手按住野兔的身體，另一隻手掐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擰。咔嚓一聲，野兔不動了。
“給你。”他把野兔遞給趙虎。
趙虎愣了一下，接過野兔，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張雲濤，臉上有一種說不清的表情——有高興，有不好意思，還有一種“這小子真有兩下子”的驚訝。
“這……這就給我了？”
“嗯。說好了今天的獵物一人一半，這隻你先拿著。”
趙虎把野兔掛在腰間的麻繩上，拍了拍手，嘿嘿笑了兩聲：“行，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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