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出事了。
那天下午,張雲濤正在工地上砌牆,一個人從村子的方向跑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是血。他跌跌撞撞地衝進工地,抓住周老西的胳膊,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什麼。
張雲濤認出了那個人——老陳頭的徒弟,姓劉,十七八歲,平時跟著老陳頭上山採藥。
“怎麼了?”張雲濤從腳手架上跳下來,走到那人面前。
小劉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說話斷斷續續的:“山……山上……北狄人……我師父他……”
張雲濤蹲下來,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不大但很穩:“慢慢說。多少人?在哪兒?”
小劉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的聲音還在抖,但比剛才清楚多了。
“青牛山……那個很少有人去的山谷……我們發現了腳印,好多腳印……我師父說不對勁,讓我們撤……然後他們就追上來了……我師父讓我們分頭跑……他往另一個方向跑了……”
“多少人?”
“不知道……很多……至少三西十……”
張雲濤站起來,轉身看向周老西。周老西的臉色很難看,他走過來,蹲在小劉面前,又問了幾句——穿什麼衣服、帶什麼武器、往哪個方向去了。小劉一五一十地說了,灰褐色的皮甲,帶著刀和弓,往北邊去了。
周老西站起來,朝張雲濤點了點頭。
張雲濤沒有猶豫。他把瓦刀放在牆頭上,對周老西說了一句“我去叫人”,然後轉身跑了。
他沒有回家,首接跑到趙虎家。趙虎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張雲濤跑進來,臉色不對,放下斧頭就迎了上來。
“山上發現了北狄人,老陳頭被抓了。”張雲濤的聲音很急,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去叫人,趙虎、劉大柱、王鐵蛋,能叫的都叫上。帶上傢伙,柴刀、鋤頭、木弓都行。我在村口等你們。”
趙虎的臉色變了,但他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轉身就跑。
張雲濤又去了幾戶人家,叫了五六個年輕後生。有人聽說要去對付北狄人,臉色發白,腿肚子打顫;有人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拿起了鋤頭;有人二話不說,跟著就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村口聚了七個人。張雲濤看了看這些人——趙虎、劉大柱、王鐵蛋、還有幾個村裡的年輕後生,手裡拿著柴刀、鋤頭、扁擔,還有一個拿了一把破舊的木弓。
“就咱們這幾個人,能行嗎?”劉大柱的聲音有點發緊。
張雲濤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是去打仗。是去救人。能救幾個是幾個。”
他派了一個人跑得快的去縣城報信,然後帶著其餘六個人往青牛山趕。
山路難走,他們跑得很快,沒有人說話。張雲濤走在最前面,步子又快又穩,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趙虎跟在他後面,喘著粗氣,但一步都沒有落下。
“張狗兒,”趙虎在後面喊了一聲,“你知道他們在哪兒嗎?”
“小劉說的那個山谷,我知道。”張雲濤頭也沒回,“老陳頭以前帶我去過。”
那是兩個月前的事了。張雲濤剛穿越過來不久,上山打獵的時候遇到了老陳頭。老陳頭看他認得幾種藥材,覺得這小子有悟性,就帶他去那個山谷認了一次藥。那個山谷很深,在青牛山的北坡,很少有人去,因為路難走,而且據說有野獸出沒。
他們趕到柳樹溝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柳樹溝是青牛山北坡腳下的一個小村子,只有二十來戶人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過得清苦但安穩。張雲濤之前路過這裡幾次,跟村裡人打過照面。
但今天,這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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