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墨魚》第25章 善後(1)

作者:薯條不加辣椒·5個月前

柳樹溝的事在村裡傳開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張家村傳到劉家莊,從劉家莊傳到趙家灣,不到一天的功夫,十里八鄉都知道了。有人害怕,有人憤怒,有人慶幸自己村子沒遭殃,也有人開始收拾細軟,準備往南邊跑。

張雲濤沒有跑。他每天照常去縣城修城牆,收工之後去軍營訓練,天黑透了才回家。

軍營在縣城北門內側,是一排低矮的營房,門口豎著一根旗杆,上面掛著一面旗幟,寫著“平江營”三個字。營房不大,但收拾得還算整齊,兵器架上的刀槍擦得鋥亮,地上掃得乾乾淨淨。

張雲濤到軍營報到的那天,負責訓練的隊正姓馬,三十來歲,臉上有一道刀疤,說話嗓門大得像打雷。他上下打量了張雲濤一眼,皺了皺眉。

“你就是王千總說的那個小孩?”

“是。”

馬隊正又看了他一眼,從兵器架上抽了一把刀,扔給他。張雲濤接住刀,握在手裡。刀不重,但比他想象的要沉一些。

“會使嗎?”

“不會。”

馬隊正哼了一聲,從他手裡把刀拿回去,從兵器架上拿了一根木棍扔給他。

“先用這個。從今天起,每天晚上練一個時辰。什麼時候我覺得你行了,再換刀。”

張雲濤接過木棍,點了點頭。

訓練很枯燥,也很累。先是站軍姿,一炷香的功夫不能動,腿痠得像灌了鉛。然後是基本的刀法——劈、砍、刺、格擋,每一個動作都要練幾十遍,首到馬隊正滿意為止。最後是體能訓練,圍著營房跑圈,跑到跑不動為止。

張雲濤咬著牙,一遍一遍地練。他的手磨出了新的水泡,水泡破了又磨出了繭子。他的腿每天訓練完都像灌了鉛,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沒有偷懶,也沒有喊累。

每天晚上訓練完,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家走。走到村口的時候,沈婉娘一定站在棗樹下等他,手裡端著一碗水。水是溫的,放了野蜂蜜,甜絲絲的。

“今天學了什麼?”她問。

“刀法。”

“練得怎麼樣?”

“還行。”

沈婉娘沒有再問。她轉過身,跟他一起往家走。晚風吹過麥田,發出沙沙的聲響。

有一天晚上,張雲濤訓練完回到家,發現沈婉娘不在院子裡。灶房裡的燈亮著,灶臺上的飯還溫著,但她不在。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然後聽見灶房後面傳來聲音。他繞過去,看見沈婉娘蹲在井邊,正在洗一塊布。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婉娘。”他叫了一聲。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她的臉白得像瓷,眼睛亮得像星星。

“飯在灶臺上,你吃吧。”她低下頭,繼續洗布。

張雲濤走過去,蹲下來,看見她手裡洗的那塊布上沾著血跡。

“你受傷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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