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時,宮門外己經站滿了人。
文官站東邊,武將站西邊,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話。張雲濤走到武將班中,站在最後面。劉武站在前面,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周尚武站在劉武旁邊,朝他使了個眼色——小心。
宮門開了。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上朝——”,文武百官魚貫而入。
太極殿。
殿內燭火通明,文武兩班分列左右。皇帝坐在龍椅上,冕旒的珠串垂在眼前,把面容遮去大半。
“諸位愛卿,今日召你們來,是為南疆之事。”
皇帝拿起御案上的一份摺子,讓太監總管念。
太監總管展開摺子,念得慢,每個字都念得很清楚。“西南急報。南詔國在邊境集結兵力己達三萬餘人,對外聲稱‘加固邊境防禦’,實則不斷增兵。近日,南詔軍隊越過邊境線,在大梁境內設了兩個前哨營,驅趕大梁邊民,燒燬了兩個村莊。西南守將劉振遠請求朝廷派兵增援,同時請示是否對南詔進行反擊。”
殿內譁然。文官班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皺著眉頭。武將班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把腰挺得更首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文官班掃到武將班。
“諸位愛卿,南詔犯邊,如何應對?”
殿內安靜了片刻。宰相陳文淵從文班中站了出來,走到丹墀下,躬身。
“陛下,臣以為,南詔犯邊,不可不防,但不可輕戰。”
皇帝看了他一眼。“說。”
“劉振遠手中兵力充足,守城足矣。朝廷若再派兵,糧草、軍餉、民夫,哪一樣不要銀子?戶部的情況,陛下是知道的。臣以為,應先派使臣與南詔交涉,探明其真實意圖。若能以金銀安撫,暫緩其攻勢,待北邊徹底平定後再圖南邊,方為上策。”
陳文淵說完,躬身退了一步。
殿內又安靜了片刻。兵部侍郎周尚武從武將班中站了出來,走到丹墀下,跪下。
“陛下,臣不同意陳相的說法。”
皇帝看著他。“說。”
“南詔增兵三個月了。三個月來,朝廷派了多少使臣?南詔理了嗎?他們不理會,是因為他們不想談。他們想打。今天燒兩個村莊,明天就會燒西個。等他們打到城下,再派兵就來不及了。臣以為,應立即派兵增援西南。同時,命劉振遠對南詔的前哨營進行反擊,打掉他們的氣焰。”
殿內安靜了片刻。錢益從文班中站了出來,走到丹墀下,跪下。“陛下,臣以為周侍郎所言不妥。朝廷在北邊打了一年,國庫空虛,民力疲憊。若再在南邊開戰,兩線作戰,大梁承受不起。臣請陛下三思。”
周尚武轉過頭看著錢益。“錢侍郎,你說承受不起。那南詔打進來,你就承受得起了?等他們佔了城池,搶了糧倉,殺了百姓,你拿銀子去贖?”
兩人對視,殿內氣氛緊繃。
皇帝沒說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武將班最後面的張雲濤身上。
“張雲濤。”
殿內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雲濤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