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墨魚》第160章 浪蕩(二)(2)

作者:薯條不加辣椒·4個月前

張雲濤跟在後面,臉上帶著一種既好奇又有些拘謹的表情,像是一個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新手。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目光在那些姑娘身上掃了一圈,很快又收了回來。

錢明遠領著他進了正廳。正廳很大,擺著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旁都坐著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聽曲,有的在跟姑娘調笑。正中間的臺子上,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子正在彈琵琶,曲子婉轉悠揚,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錢明遠找了一張靠邊的桌子坐下來,招呼夥計上酒上菜。不一會兒,幾個姑娘圍了過來,坐在他們旁邊,斟酒夾菜,嬌聲軟語。

張雲濤坐在那裡,手裡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跟旁邊的姑娘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他看起來放鬆、自在,像是一個很快就適應了這種場合的老手。但他的眼睛一首在觀察——觀察周圍的人,觀察錢明遠跟誰說話,觀察那些姑娘的言行舉止,觀察每一個進進出出的人。

他在學。學怎麼當一個人人眼中的浪蕩公子。

酒過三巡,錢明遠的臉紅了,話也多了。他摟著一個姑娘的肩膀,湊近張雲濤,壓低聲音說:“忠勇伯,你知道這醉春樓最好的是什麼嗎?”

“什麼?”

“不只是姑娘。”錢明遠嘿嘿笑了兩聲,“是訊息。在這裡,你能聽到外面聽不到的訊息。那些大人們,喝了酒,什麼話都往外說。誰要升官了,誰要倒黴了,哪個衙門要出什麼事了——在這兒都能聽到。”

張雲濤心裡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

“是嗎?”他端起酒杯,跟錢明遠碰了一下,“那錢公子以後可得常帶我來。”

“那當然!”錢明遠大著舌頭說,“咱倆以後就是兄弟了。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張雲濤笑著點了點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靠回椅背,看著臺上那個彈琵琶的紅衣女子,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醉春樓。訊息。這正是他需要的東西。

陳文淵派了兩個人盯著他,但他現在跟錢益的兒子混在一起,進出賭坊、青樓,花天酒地。不出三天,全京城都會知道——忠勇伯是個浪蕩公子哥,不務正業,貪圖享樂。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

一個浪蕩公子哥,不值得任何人盯著。而他真正的佈局,就在這層浪蕩的外衣下,悄悄展開。

夜深了。張雲濤從醉春樓出來,腳步有些踉蹌。張大山從暗處走過來,扶住了他。

“公子,沒事吧?”

“沒事。”張雲濤站穩了,臉上的醉意瞬間收了大半,聲音清楚得很,“回去。”

張大山沒再問了,扶著他上了馬,往回走。

回到伯爵府,張雲濤走進東廂,沒有點燈。他坐在書桌前,把今天的收穫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錢明遠——好賭,好色,好面子,腦子不算笨,但沒什麼城府。只要投其所好,不難拉近關係。賭坊——聚寶盆,城南最大的賭坊,日流水幾百兩銀子。老闆姓周,背景不簡單,背後有人。青樓——醉春樓,京城最好的青樓,不只是尋歡作樂的地方,更是訊息集散地。

他靠在椅背上,把今天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有破綻。他演的浪蕩公子,天衣無縫。

他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寫了幾行字。

“錢明遠己接觸。此人可用。賭坊、青樓,訊息來源。下一步:深入交往,獲取更多資訊。”

他把紙摺好,塞進抽屜裡。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院子裡月光很好,棗樹的葉子還沒長出來,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裡輕輕晃了晃。

他看了一會兒,關上窗戶,躺在炕上。

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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