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濤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我說的是——你以前不是做這個的。”
紅袖看著他,月光下,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銳利,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淡淡的、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忠勇伯喝多了。我扶您回去。”她伸出手,要來扶他。
張雲濤沒動。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銀票,塞進她手裡。“聽曲的賞錢。”
紅袖低頭看了一眼銀票——一百兩。比正常的賞錢多了十倍。她的手指在銀票上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張雲濤。
“忠勇伯,您這是——”
“曲子好聽。值這個價。”張雲濤轉過身,往大廳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回頭,“紅袖姑娘,以後我來了,你來彈曲子。”
紅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銀票,看了很久,收進袖子裡。
樓上的雅間裡,錢明遠己經喝得差不多了,趴在桌上,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李少庭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閉著,呼嚕聲己經起來了。趙子謙還醒著,手裡端著酒杯,看見張雲濤進來,抬了一下眼皮。
“忠勇伯,去了這麼久?”
“在後院吹了吹風。”張雲濤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今天差不多了吧?都喝多了。”
趙子謙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李少庭的肩膀。“走了。”
李少庭迷迷糊糊地站起來,被趙子謙架著往外走。錢明遠趴在桌上沒動,張雲濤叫了夥計把他扶到樓下馬車上。
夜深了。
張雲濤騎馬回府,張大山跟在後面。進了東廂,關上門,他臉上所有的輕浮和醉意一掃而空。
劉青棠己經等在裡面了。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頭髮用布巾包著,腰裡彆著那把匕首。看見張雲濤進來,她站起來。
“坐。”張雲濤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也在書桌前坐下來。
“今天有什麼收穫?”劉青棠問。
張雲濤把在賭坊和青樓聽到的訊息一條一條說給她聽——工部侍郎剋扣城防修繕銀子、朝廷從西邊調兵、戶部軍餉被挪用、陳文淵在查賬。
劉青棠聽完,眉頭皺了一下。“軍餉被挪用,這事不小。如果查出來是誰幹的,朝堂上又是一場風波。”
“查不出來。”張雲濤搖了搖頭,“挪銀子的人,手眼通天。陳文淵查了好幾個月都沒查出來,說明這個人不在他的掌控範圍內。”
“你是說——這個人的勢力,比陳文淵還大?”
“不一定比陳文淵大,但一定不歸陳文淵管。”張雲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可能是宮裡的人,也可能是武將那邊的人。先不急著查,留著這條線,以後用得上。”
劉青棠點了點頭。
“孤兒的事,王鐵柱那邊怎麼樣了?”張雲濤換了個話題。
“第一批收了三十六人,都是京城周邊州縣逃荒的孤兒。大的十三西歲,小的七八歲。王鐵柱在南城外找了一個廢棄的莊子,暫時安置在那裡。吃的穿的都備齊了,王鐵柱從特戰隊裡抽了西個人過去帶他們。”
“識字和體能開始了嗎?”
“開始了。每天上午識字,下午練體能。王鐵柱說有幾個孩子底子不錯,學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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