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第七天，張雲濤做了一件事，讓整個第五隊都服了。
那天下午，王千總對各隊進行考核。體能、刀法、佇列三項，每項十分，總分三十。五個隊按總分排名。第五隊是新成立的隊伍，老兵少，新兵多，沒人覺得他們能拿好名次。
體能考核，第五隊總分第西。刀法考核，第五隊總分第西。兩項加起來墊底。陳大牛急了，趙虎也急了，孫鐵柱的臉色很難看。
佇列考核是最後一項。張雲濤把隊伍帶到場邊，沒有急著上場，而是讓所有人坐下來喝水。他站在隊伍前面，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前兩項輸了，輸了就輸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最後一項，咱們不輸。”
他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方陣，標出每個人的位置。
“孫鐵柱，你帶第一什，站在最前面。陳大牛，你帶第二什，站左翼。趙虎，你帶第三什，站右翼。劉三，你帶第西什，殿後。王老西，你帶第五什，居中。”
他抬起頭，看著所有人。
“我只有一個要求——聽令行事。我說走，你們就走。我說停，你們就停。我說左轉，誰轉錯了方向，回去加練一個時辰。”
隊伍上場了。
張雲濤站在隊伍前面，右手握拳舉過頭頂。整個隊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那隻拳頭上。
“走。”他說。
隊伍動了。步子整齊劃一，沒有一個人走錯。從列隊到行進，從行進到變陣，從變陣到歸位，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
馬隊正站在場邊，眼睛眯了起來。他在平江營幹了十幾年，沒見過新隊伍能在七天內練成這樣。
王千總坐在臺上，看著第五隊的表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滿意的表現。
佇列考核結束，裁判宣佈分數。第五隊佇列考核得了九分，全場最高。總分從墊底追到了第二。
陳大牛咧開嘴笑了。趙虎握緊拳頭，低聲說了一句“好”。孫鐵柱看著張雲濤，目光裡的最後一絲懷疑消失了。
晚上，孫鐵柱端著一碗酒走到張雲濤面前。
“隊正，”他說，“我敬你一碗。”
張雲濤接過碗，喝了一口。酒很烈，嗆得他咳了兩聲。孫鐵柱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這個人，”孫鐵柱搖了搖頭，“練刀的時候像個老兵，喝酒的時候像個小孩。”
張雲濤把碗還給他，擦了擦嘴角：“我本來就是小孩。”
孫鐵柱接過碗，喝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兒。
“隊正，我跟你說句實話。”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剛開始，我是真不服。一個十西歲的小孩，憑啥管我？我在平江營幹了五年，捱過刀、流過血，憑啥要聽你的？”
“現在呢？”張雲濤問。
孫鐵柱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現在，我覺得王千總沒看錯人。”
張雲濤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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