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距離敵軍營地不到五十步的時候,他停下來,把哨子含在嘴裡,吹了一聲。
哨聲尖銳,劃破了山溝的寂靜。
三路人馬同時從草叢裡衝出來,朝敵軍的營地撲了過去。敵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有人還在睡覺,有人剛拿起刀就被砍倒了,有人往北邊跑,被李隊正的隊伍堵了回來。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張雲濤衝在最前面,一刀劈向一個剛從帳篷裡鑽出來的敵軍。那人反應很快,側身躲開了,反手一刀朝他砍來。張雲濤用刀格擋,刀鋒相撞,濺出幾點火星。他的虎口被震得發麻,但他沒有退,往前邁了一步,刀尖首刺對方的胸口。
那人倒地的時候,眼睛還睜著,像是在看什麼東西。
張雲濤沒有看他的眼睛,轉身去幫陳大牛。陳大牛正在跟一個高大的敵軍纏鬥,力氣不如對方,被壓得步步後退。張雲濤從側面繞過去,一刀砍在那人的腿上。那人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陳大牛一刀結果了他。
戰鬥結束的時候,敵軍被擊斃十二人,俘虜五人,其餘往北邊逃了,被李隊正的隊伍截住了幾個,但還是跑了一些。
張雲濤這邊,三人輕傷,無人陣亡。
他蹲下來,把刀上的血在草地上蹭了蹭,插回鞘裡。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虛脫感。他殺了那個人。刀尖刺進胸口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刀刃切開皮肉、穿過肋骨的那種阻力。
孫鐵柱走過來,蹲在他旁邊,遞給他一壺水。
“第一次?”孫鐵柱問。
張雲濤接過水壺,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孫鐵柱沒有說話,拍了拍他的肩膀。
“習慣了就好。”孫鐵柱說,聲音很低,“但別習慣得太徹底。習慣了,就不是人了。”
張雲濤看了他一眼,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李隊正從北邊走過來,看著張雲濤,目光復雜。
“你小子,”李隊正搖了搖頭,“第一次打仗就打成這樣?”
張雲濤站起來,把水壺還給孫鐵柱:“運氣好。”
李隊正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回到軍營,王千總把張雲濤叫到議事廳。他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攤著戰報,手裡拿著一支毛筆。
“打得不錯。”王千總說,語氣很平淡,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別的什麼。
張雲濤站在桌子前面,沒有說話。
王千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殺人?”他問。
張雲濤沉默了一秒,點了點頭。
王千總放下毛筆,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晚上睡不著覺,是正常的。”王千總說,“但明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你還要帶你的隊伍。不管昨晚做了什麼夢,明天你還是要拿起刀。”
。頭點了點,睛眼的總千王著看濤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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