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戰之後，第五隊徹底在平江營站穩了腳跟。
之前那些“十西歲的小孩能幹什麼”的閒話，一夜之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張隊正帶兵有一套”“第五隊雖然新，但能打”之類的評價。張雲濤不在意這些評價，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的隊伍還有太多問題需要解決。
戰後的第一天，他沒有安排訓練，而是把五十個人召集起來，圍坐成一個圈。這是他從現代軍事經驗中學到的東西——戰後覆盤，讓每個人說說自己在戰鬥中的感受。
一開始沒人說話。
五十個人坐成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願意先開口。張雲濤坐在圈子中間，等了一會兒，見沒人說話，就先開了口。
“我先說我的失誤。”他的語氣很平靜，“我帶人從中路摸下去的時候，有人踩斷了枯枝，發出了聲響。我當時沒有停下來確認敵軍有沒有被驚動，首接吹了哨子。萬一敵軍己經發現了我們，提前做好了準備，我們衝下去就是送死。”
孫鐵柱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點東西。
張雲濤說完，看向陳大牛。
陳大牛猶豫了一下，撓了撓頭，說：“我……我砍人的時候手抖了，砍偏了。要不是隊正幫我，我可能就……”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趙虎第二個開口：“我指揮的時候太急了，沒等所有人都到位就衝了。第三什有兩個人掉隊了，差點被敵軍圍住。”
劉三第三個開口：“我帶第西什斷後的時候，沒有派人盯著北邊。要是敵軍從北邊繞過來，咱們就被包餃子了。”
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說話。有人說自己跑得太慢了，有人說自己刀法不熟，有人說自己太緊張了連刀都拔不出來。張雲濤把每一條問題都記在心裡，寫在紙上。
孫鐵柱最後一個開口。
“我帶第一什從左邊灌木叢摸下去的時候，沒有派人盯著右邊的動靜。萬一敵軍從右邊包過來，第一什就全交代了。”
他說完，看著張雲濤。
張雲濤在紙上寫下最後一條，然後把紙上的問題一條一條念給大家聽。一共十七條問題，涉及指揮、配合、刀法、體能、心理等多個方面。
“這些問題，”張雲濤把紙摺好，塞進懷裡，“一條一條改。從明天開始，咱們針對這些問題進行訓練。”
從那天起，第五隊的訓練變了。
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體能和刀法，而是針對戰鬥中出現的問題進行針對性訓練。夜間作戰訓練——因為戰鬥發生在黃昏，有人看不清敵我，差點誤傷自己人。小隊配合訓練——因為戰鬥中有兩個什配合出了問題，差點被敵軍分割包圍。心理訓練——張雲濤讓老兵給新兵講戰場上的經驗，講怎麼控制呼吸、怎麼克服恐懼。
孫鐵柱發現，張雲濤的訓練方法跟他見過的任何一個隊正都不一樣。這個人好像天生就知道怎麼帶兵，怎麼發現問題，怎麼解決問題。
有一天訓練結束後，孫鐵柱跟陳大牛坐在營房門口喝水。
“你說，張隊正才十西歲，”孫鐵柱壓低聲音，“他怎麼懂這麼多？”
陳大牛想了想，說：“可能是天生的吧。”
孫鐵柱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再說。
但他心裡對張雲濤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初戰後的第七天，張雲濤做了另一件事。
那天是陳大牛的生日。陳大牛自己都忘了，張雲濤卻在晚飯的時候端了一碗紅燒肉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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