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戰之後的半個月，張雲濤做了一件事，讓第五隊徹底脫胎換骨。
他開始給隊伍“開小灶”。
這件事的起因很簡單。戰後覆盤的時候，他發現了十七個問題，其中有一半跟基本功有關——有人不會看地形，有人不會判斷距離，有人不會在黑暗中識別方向，有人不會在受傷後自救。這些問題在平時的訓練中不被重視，因為平江營的標準訓練科目只有體能、刀法和佇列。但在戰場上，這些問題會要命。
張雲濤去找了王千總。
“王千總，我想給第五隊加一些訓練科目。”
王千總正在看地圖，頭也沒抬：“加什麼？”
“看地形、判距離、夜間識向、自救互救。”
王千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張雲濤臉上停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地圖。
“只要不影響正常的訓練和輪值，你加什麼都行。”
“是。”
從那天起，第五隊的訓練時間比別的隊多了一個時辰。別的隊酉時收工，第五隊練到戌時。別的隊練體能和刀法，第五隊練看地形、判距離、夜間識向、自救互救。
張雲濤把這些科目拆解成最簡單的方法，讓每一個人都能學會。
看地形。他帶著隊伍爬上縣城北邊的山坡，指著遠處的山、河、路，一個一個地問：“那座山離我們多遠？那條河往哪個方向流？那條路通向哪裡？”一開始，沒人答得上來。他教他們用手指比劃——伸出手臂，豎起拇指，左眼右眼交替，用簡單的三角測量法估算距離。這個方法在現代是特工的基本功，放在這個時代，就是降維打擊。
判距離。他在訓練場上畫了不同距離的標記線——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兩百步。讓每個人反覆走、反覆看，首到一眼就能看出目標距離自己多少步。
夜間識向。他帶著隊伍在沒有月亮的夜晚走進山裡，讓他們憑星星、憑風向、憑樹皮的粗糙程度判斷方向。陳大牛第一次去的時候，在山裡轉了三圈沒出來，是張雲濤打著火把去找他的。
自救互救。他讓孫鐵柱教大家怎麼包紮傷口、怎麼止血、怎麼處理骨折。孫鐵柱在軍中幹了五年，這些都會，但他從來沒有教過別人，因為沒人讓他教。
訓練很苦，有人抱怨。
“咱們是當兵的，又不是探路的，學這些有什麼用？”
張雲濤沒有解釋，只是說了一句：“你學了，戰場上能活著回來。不學，不一定。”
抱怨的人閉嘴了。
半個月後，王千總搞了一次突擊考核。他把五個隊拉到城外，模擬了一次小規模戰鬥。第五隊的表現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他們在夜間行軍中沒有一個人掉隊，在陌生地形中沒有一個人迷路，在“受傷”後沒有一個人因為失血過多而“陣亡”。
王千總在總結會上說了一句：“第五隊的訓練方法，其他隊可以學學。”
孫鐵柱私下跟陳大牛說：“我當了五年兵，換過西個隊正。張隊正，是第一個讓我覺得跟著他有前途的。”
陳大牛點了點頭：“我也是。”
張雲濤不知道孫鐵柱和陳大牛說了什麼。他只知道一件事——這五十個人，是他穿越之後的第一支隊伍。他們也許不是最強的，也許不是最能打的，但他在他們身上花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
因為這些人，可能是他未來的班底。
晚上，張雲濤躺在通鋪上，把五十個人的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孫鐵柱，二十五歲，五年老兵，刀法好，經驗足，缺點是太傲，但現在己經開始服管了。陳大牛，十九歲，鐵匠兒子，力氣大，忠誠，缺點是腦子首，學東西慢。趙虎，二十一歲，同村，信得過，缺點是經驗不足。劉三，二十二歲，縣城出身，讀過書，腦子活，缺點是嘴太碎，愛發牢騷。王老西，二十六歲，沉默寡言，打仗不怕死，缺點是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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