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尚武把刀插回鞘裡，拿布巾擦了把汗，轉過身看著她。
“你爹讓你來的？”
“我自己來的。”
周尚武笑了一聲。他笑起來聲音也大，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說吧，想打聽什麼？”
“北邊的事。”
周尚武看了她一眼，走到廊下的椅子上坐下來，喝了一口水。
“你爹不跟你說？”
“他不說。”
“他不說，你來找我，你倒是會挑人。”周尚武把水碗放下，看著她，“想問什麼？”
“梁將軍的信裡提了一個人。十西歲，哨長，姓張。”
周尚武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訊息倒靈通。”
“我爹書房裡的信，我看了一眼。”
周尚武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院子裡的木樁，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那小子姓張叫張雲濤，平江縣人。打了場仗，三面合圍，斃敵八十，俘六十，自己只死了三個。”他頓了頓，“梁將軍點名要調他去雁門關。”
劉青棠聽著，眼睛裡的光越來越亮。
“十西歲，就能打這樣的仗？”
“梁將軍不會看錯人。”周尚武站起來，把刀掛在兵器架上，“你問這些做什麼？”
劉青棠沒回答。她低下頭，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石子滾出去，撞在牆根上，停住了。
“周伯伯，你說我去前線看看，怎麼樣？”
周尚武轉過身，看著她。他的表情從隨意變成了認真。
“你爹知道你來問我這個？”
“不知道。”
“那你趁早別想了。”周尚武的聲音沉下來，不像剛才那麼大了，“你爹不會讓你去的，我也不會幫你說話。前線不是兒戲，你去能做什麼？給人添亂？”
劉青棠咬著嘴唇。
“我會騎馬，會射箭，讀過兵書——”
“會騎馬會射箭讀過兵書的多了去了。”周尚武打斷她，“你沒上過戰場，你不知道戰場上是什麼樣。箭從耳邊飛過去的時候，你讀的那些兵書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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