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濤從主將帳回來，沒回自己住的地方，首接讓人去叫孫鐵柱、陳大牛、趙虎、張橫、馬成、周順。周順來得最快，靴子沒穿好就來了，趿拉著，鞋跟踩在腳底下，一進門就問是不是要打了。張雲濤沒回答，讓他等著。幾個人陸續到齊，孫鐵柱最後一個，胳膊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繃帶纏著，刀掛在腰裡，進門的時候側了一下身，怕碰到傷處。
營房裡點了一盞油燈，火光不大，照亮桌上一小塊地方。幾個人圍在桌前，影子投在牆上黑黢黢的一團。張雲濤站在桌邊，沒坐下。他把斥候帶回來的訊息說了——西十里外，北狄大軍集結，步兵騎兵攻城器械全到了，至少三萬人往上。梁將軍的判斷是北狄主力打南門。
沒人插嘴。
張雲濤用手指在南門外那片緩坡的位置點了點。“南門城牆矮，城外是緩坡。耶律青選南門，因為這裡最好打。雲梯架得穩，衝車推得動，兵力能鋪開。第一波一定是全力一擊。頂住了，他們計程車氣就洩了；頂不住，城牆破了，不用打了。”
他掃了一眼幾個人。
“趙虎。”
“在。”
“你帶人守正面城牆。滾木礌石別一次全砸下去。分三批。第一批等他們衝過護城河再砸。砸完了等一會兒，他們以為沒東西了，第二批再砸。第三批留著，等他們架雲梯的時候砸人。”
趙虎點頭。
“陳大牛。”
“在。”
“你帶人在左翼。不是守城牆，是從側翼殺出去。北狄攻城的時候左翼是薄弱點，弓箭手都在正面，側翼沒人護。你不硬拼，從城門洞裡殺出去，來回衝殺。殺完就退，退完再殺。反覆三次。”
陳大牛點頭。
“孫鐵柱。”
“右翼。跟陳大牛一樣。”
孫鐵柱點頭。
“馬成。”
“傷員歸你。城樓上備了布、金瘡藥、水。傷員撤下來先止血。有人死了抬到一邊，別擋路。”
“周順。”
周順從牆角站起來。
“你帶斥候隊，城外那片林子還在。藏進去。等北狄攻城的時候，弓箭手都在往城牆上射箭，沒人看背後。你們從背後射他們的弓箭手。能射多少是多少，射完了就跑，別戀戰。”
“張橫。”
“在。”
“你帶人在城門後面等著。前面都打光了，城門破了，你頂上。”
張橫攥著刀柄，應了一聲。
孫鐵柱聽完，問了一句：“隊正，你呢？”
“我在城牆上。哪裡需要去哪裡。”
陳大牛問了一句萬一援軍到了呢。周順在牆角說援軍不是被堵在路上了嗎，李貴梁將軍不是說不等了嗎。張雲濤說：“不等了。援軍的事不用想了，就咱們這些人。別想著有人來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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