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跟著周順從側門出了城。
周順走在最前面，貓著腰，步子快，走一段停一下，聽一聽周圍的動靜。張大山跟在他後面，李二牛走在最後，劉青棠被夾在中間。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周順停下來，指了指前面黑黢黢的方向，壓低聲音說溝就在前面，順著這道坡下去就能看見，他還要回去覆命，不跟他們一起過去了。說完貓著腰往回跑了。
三個人站在野地裡，風大，冷。李二牛縮了縮脖子，低聲罵了一句這鬼天氣。張大山沒接話，看著周順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劉青棠攥著那張圖，手心全是汗，指尖還在發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攥緊，不讓它抖。
張大山開口了，沒看她，聲音壓得很低。
“小姐，你剛才不該說那句話。”
“哪句？”
“‘我沒帶過兵’。”
劉青棠沒接話。張大山說她這樣等於告訴張雲濤她真是將門出身。劉青棠沉默了幾秒，說她本來就說了。李二牛在後面插嘴說他都猜到了，說不說不都一樣。張大山沒理他。
三個人繼續往前走，腳下是泥，踩下去拔出來帶著聲響。張大山走在最前面探路，李二牛在後面聽動靜，劉青棠在中間。
張大山忽然壓著嗓子說了一句。“小姐，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他趕你走。”
劉青棠沒說話。她當然怕過。從進雁門關那天起，她就怕。怕被人認出來，怕被人趕走，怕她爹派人來抓她回去。每天晚上睡覺之前她都會摸一摸頭上的布巾，確認沒散。每天訓練的時候她都會收著，不敢全力跑，不敢全力射箭，不敢讓人看見她的刀法。她怕了這麼多天，結果張雲濤早就看出來了，一首沒說。
“不怕。”她說。
李二牛又插嘴了。“那小姐你怕什麼？”
“怕他說出來。”
“為什麼？”
“說出來我就待不下去了。”
李二牛“哦”了一聲。走了兩步又開口了。“可他己經知道了。”
劉青棠被他噎了一下。“他知道，但他沒說。”
李二牛“哦”了一聲，又走了幾步，又開口了。“那他會不會以後再說？”
劉青棠咬了咬牙。“你閉嘴。”
李二牛閉嘴了。走了不到十步，又開口了。“那他到底——”
“李二牛，你再廢話，我把你嘴縫上。”
李二牛把嘴閉上了，閉上了不到五步。“那我不說話，我就走。”
張大山在前面頭都沒回。“你己經說了。”
李二牛不吭聲了。
張大山走了一段，又開口了。“小姐，你猜張隊正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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