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墨魚》第69章 死線(2)

作者:薯條不加辣椒·5個月前

“右翼呢?”

“還沒報。”

李貴往城下看了一眼。北狄的人還在往上湧,雲梯又在往前推。他沒說話,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刀在地上拖著。

張雲濤蹲在垛口後面,手指在城牆磚上又畫了一道。五道了。他在等北狄把全部兵力壓上來。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他摸進懷裡,攥住響箭的箭羽,沒抽出來。

第五波上來了。北狄的旗子密密麻麻地往前移動,盾牌兵的盾牌連成一片,弓箭手的箭壺滿的。張雲濤站起來喊了一聲,“張橫,帶你的人上城牆。”張橫從城門洞裡領人出來,帶著人往城牆上跑。

城外槽道里。

劉青棠蹲在槽道口,手攥著刀柄,指節泛白。耳朵貼著縫隙聽外面的聲音。喊殺聲、雲梯架在城牆上的撞擊聲、滾木砸下去的悶響。她什麼都沒看見,但什麼都聽得見。

張大山蹲在她旁邊,李二牛蹲在她後面。三個人蹲在黑暗裡,頭頂是木板,木板上面是土,土上面是北狄人的腳。腳步聲從頭頂傳下來,震得木板微微發顫。

她在等。等三支響箭,連射三遍。她相信張雲濤。

李二牛蹲在後面,低聲說了一句“小姐——”張大山回頭瞪了他一眼。李二牛把嘴閉上了。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了。“不是,我是說——萬一他——”張大山又瞪了他一眼。李二牛又把嘴閉上了。

劉青棠開口了,聲音不大。“他不會忘。”

城牆上。

北狄的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來。張雲濤從垛口後面站起來,左手扶住一架雲梯的梯頭,往外推。梯子晃了一下,沒倒。梯子上的北狄兵手扒著垛口往上爬,臉從垛口後面露出來。張雲濤右手一刀捅過去,那人鬆手摔下去了,刀還插在他身上,被帶下去了。張雲濤手裡空了,他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刀刃上有缺口。

陳大牛蹲在他左邊那段城牆上,雲梯搭上來,北狄兵往上爬。他不推梯子,等人頭冒出來,一刀砍下去。砍了三個,第西個上來的時候他的刀卡在那人脖子裡拔不出來了。他把刀扔了,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照那人臉上砸過去。那人摔下去了,磚頭也掉下去了。他又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攥在手裡等著。

李石頭蹲在陳大牛後面,手裡攥著一把刀,刀鞘不知道丟哪兒去了。他沒衝,蹲在那兒等著,等北狄兵從垛口翻過來。翻過來一個,他捅一刀。翻過來第二個,他捅一刀。第三個翻過來的時候他沒捅中,那人一刀砍在他肩膀上,他往後一倒,刀脫手了。他爬過去把刀撿起來,爬起來蹲回去,等著第西個。

劉老六靠在垛口後面,胳膊上的繃帶己經看不出顏色了,血和灰糊在一起硬了,像一層殼。他單手把刀架在垛口上,刀尖朝外,等北狄兵自己撞上來。撞上來一個,扎一個。他的刀尖上串了三個人了,拔不出來。他把刀扔了,從地上撿起一把,繼續垛在垛口上,等著。

張橫在城牆轉角處,左手缺的那截小指結了痂。他用右手把刀攥得死緊,蹲在垛口後面不衝,等人過來。北狄兵從轉角處翻上來三個,他一刀砍翻第一個,一腳踹翻第二個,第三個沒來得及砍,被李石頭從旁邊捅了一刀,趴下了。張橫拍了一下李石頭的肩膀,沒說話。李石頭嘴裡嗯了一聲,也不知道嗯的誰。

趙虎在正面城牆最中間那段,刀砍捲了刃,換了一把。又捲了,又換了一把。他腳邊堆了西把卷了刃的刀,沒時間磨了,捲了就扔,扔了撿新的。

孫鐵柱從左翼跑過來,鎧甲上全是血,左胳膊垂著,使不上勁了,不知道是中箭了還是被砍了。他蹲在張雲濤旁邊喘氣,嘴裡的氣帶著血腥味。

“隊正,左翼李參將那邊撐不住了。他說讓你快點。”

張雲濤沒回頭,蹲著往城外看了一眼。北狄的旗子全部壓上來了,弓箭手的箭矢射了快一個時辰了。雲梯車全架在城牆上了,城牆上的人開始用刀砍了,沒有滾木,沒有礌石,沒有熱油。城下北狄人還在往上湧,城牆上的人越來越少了。他等了那麼久,不能再等了。

他把手伸進懷裡,抽出響箭,搭在弓上,拉滿弓。

“放箭了。”

趙虎聽見了,蹲在垛口後面,沒回頭,把刀攥緊了。陳大牛也聽見了,把手裡的磚頭放下,從地上撿起一把刀,刀刃上還有缺口。李石頭也聽見了,蹲在那兒嘴張了一下沒出聲。劉老六也聽見了,靠在垛口上站起來了,單手把刀攥住,沒架在垛口上了。張橫也聽見了,往張雲濤那邊看了一眼,轉回去了。

張雲濤站起來,瞄準北狄左翼的方向,鬆手。第一支響箭飛出去,哨音撕開戰場的嘈雜,尖銳地劃過天空。他又抽了一支,拉滿,射出去。第二支。又抽了一支,拉滿,射出去。第三支。連射三遍。九支響箭劃破天幕,哨音此起彼伏。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