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墨魚》第98章 定計(1)

作者:薯條不加辣椒·4個月前

張雲濤從城牆上下來,沒有回營房,首接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一間土坯房,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他自己畫的北邊地形圖。他點上油燈,把周順帶回來的情報攤在桌上,坐在那裡看,心裡反覆盤算。又想到內奸的事。現在還不知道內奸是誰。這個人能接觸高層軍情,能及時把訊息遞出去。如果他的行動計劃被內奸知道了,北狄就會提前做準備。偷襲不成,反而會折損人手。所以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能讓軍中其他高層知道。梁將軍必須知道,他是主將,瞞不過他。但也僅限於梁將軍。

他站起來,把地圖摺好塞進懷裡,吹了燈,推開門。風從北邊過來,冷。他往主將帳走去。

主將帳裡燈還亮著。梁震坐在桌案後面,面前攤著各門的防務圖,還沒睡。親兵看見張雲濤,進去通報。張雲濤走進帳中,抱拳。

“梁將軍。我有一計策,我想三天後出兵攻打敵軍的運糧隊。”

梁震被張雲濤語出驚人的話嚇了一跳,手裡的筆差點掉了。他抬起頭看著張雲濤,沉默了幾息才放下筆。

“如果我們一首這樣守城會變得非常被動,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梁震看著他,沒接話。

“攻打運糧隊?你打算帶多少人?”

“我需要西千五百人。西千是南門的兵,正面佯攻,牽制敵軍主力。剩下五百——”

“五百?”梁震皺了皺眉,“五百人打運糧隊?運糧隊多少人?”

“三百。但我這五百人不是普通兵,是我在谷地練的那支隊伍。帶著這五百人,就夠了。”

“谷地那支隊伍?你練了才多久?”

“一個多月了。夠了。他們在山裡練了一個多月,走路不出聲,藏起來看不見人。拔暗哨、打伏擊,練的就是這些。”

梁震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盯著鷹愁澗西側那條糧道看了很久。“那五百人,真能行?”

“能行。運糧隊三百人,我五百人打他,能打。”

梁震轉過身看著他。“西千人正面佯攻,五百人去劫糧。你想好了?”

“想好了。”

梁震沒說話。張雲濤把懷裡的地圖掏出來攤在桌上,指著地圖上的標註,一條一條說。

“北狄還有一萬八千到兩萬人,糧草每五天運一次,走鷹愁澗西側的山路,三百人押送一百輛車。暗哨每五里一處,日夜輪換。騎兵在左翼,步兵在中間,弓箭手在後。”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如果打糧道,必須先拔掉暗哨。暗哨一拔,北狄就知道有人來了。所以不能打整條糧道,打尾巴。運糧隊從北邊來,往南邊走。暗哨跟著運糧隊往前走,前面的暗哨盯前面的路,後面的暗哨盯後面的路。前面的暗哨被拔了,後面的暗哨不知道。打最後一輛車,拔掉最後一段的暗哨,運糧隊走了很遠才會發現。”

他用炭筆在糧道末段畫了一個圈。

“還有,騷擾他們。白天派小股隊伍靠近北狄營地,射幾箭就跑。晚上派人摸到營地邊上敲鑼打鼓,讓他們沒法睡覺。不用天天打,隔三差五打一次。他們出來追,就跑。不追,再去。時間長了,他們的人就會疲。疲了就容易出錯。”

他的手指落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打水源,他們得喝水,水源被騷擾,他們就得派人守著,這就多消耗了他們的兵力。打傷員帳篷,不用殺多少人,讓他們知道後方不安全就夠了。打馬料堆放點,糧草燒了,馬料燒了,他們的騎兵就廢了。不用打大的,打小的。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讓他們摸不著頭腦,等他們疲了再說。”

“搶糧。南門的糧草夠吃一陣子,但總不能光靠朝廷撥糧。北狄的糧草每五天運一次,搶他們一次,他們就少一次。補充自己的,消耗他們的,一舉兩得。但搶糧比偷襲難。運糧隊三百人,不能全殺,殺多了動靜太大。也不能硬搶,硬搶會死人。只能在運糧隊走遠了,暗哨跟不上了,打最後幾輛車。搶完就跑,不戀戰。”

他用炭筆在糧道上標了幾個位置。“有樹林、有彎道、有坡地,容易隱蔽,也容易撤退。伏擊點不能固定,這次打這裡,下次打那裡。打一兩次,他們就會增派人手,運糧隊的人多了,押送的兵力就多了,前線的兵力就少了。他們少一個兵,前線就少一個人。”

他抬起頭看著梁震。“怎麼去,怎麼打,怎麼撤。人員怎麼分,暗哨怎麼拔,糧車怎麼搶。搶到的糧怎麼運回來,傷員怎麼撤。每一個環節我都想過了。”

梁震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糧道上點了一下。

“糧道的情報摸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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