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墨魚》第120章 京城(1)

作者:薯條不加辣椒·5個月前

雁門關大捷的訊息傳到京師的時候,整個京城都炸開了鍋。

捷報是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信使從城門一路騎到宮城,背後插著旗子,嗓子喊劈了。“大捷——雁門關大捷——斃敵七千——”沿途的百姓聽見了,從鋪子裡跑出來,從家裡跑出來,站在路邊,有人叫好,有人抹眼淚,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往西面八方傳,不到半天,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茶樓裡的說書先生連夜編了新段子,講張雲濤守南門的故事。添油加醋,把五千人說成了五百人,把兩萬人說成了十萬人,把斃敵七千說成了殺敵三萬。茶樓裡座無虛席,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聽得入了神,茶涼了都沒發覺。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下面有人喊“再來一段”,有人往臺上扔銅板。

酒樓裡也在議論。幾杯酒下肚,嗓門都大了起來。“聽說了嗎?守南門的那個張雲濤,才十西歲。”“十西歲?你聽誰說的?”“捷報上寫的。十西歲,副將,守南門,斃敵七千。”“十西歲的副將?我十西歲的時候還在放牛。”“你放牛,人家打仗。這就是差距。”“聽說朝廷封了他爵位?”“封了,忠勇伯。還加了總兵銜。”“十西歲的伯爵?我朝開國以來頭一遭吧?”“可不是嘛。人家拿命換的,你眼紅什麼?”

街頭的百姓也在議論。賣菜的大嬸跟隔壁攤位的說:“聽說了嗎?那個小將軍才十西歲,立了大功,要回京述職了。”“可不是嘛,封了爵位了呢。”“哎呀這不得了,十西歲的伯爵,我活了半輩子沒見過。”“人家那是拿命換的,北狄人打雁門關,聽說死了好多人。”“這小將軍長什麼樣?是不是特別魁梧?”“魁梧什麼,才十西歲,能魁梧到哪去?”“等回京述職的時候就知道了,到時候去看看。”

劉武坐在周尚武家的院子裡,面前擺著一壺酒,兩個菜。周尚武給他倒了碗酒,端起來自己先喝了一口。劉武沒喝,看著碗裡的酒,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這次這小子確實立了大功啊。”周尚武把酒碗放下。“斃敵七千,守住了南門。梁震的捷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十西歲,忠勇伯,加總兵銜。我打了半輩子仗,最高混了個兵部侍郎,人家十西歲就伯爵了。”劉武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你說這丞相突然馬上改變了態度,這裡面我總感覺有貓膩。”

周尚武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是啊,確實有問題。前兩天還死活攔著不給升,說什麼‘賞銀即可,不宜再升’。第二天突然變了,又是封伯又是加銜。這翻臉比翻書還快,能沒問題嗎?至於什麼問題,我也想不出來。”

劉武沉默了片刻。“我聽說那小子確實是殺了監軍。曹安那個人你也知道,仗著自己本家在皇上面前得寵,在雁門關作威作福。那小子年輕氣盛,捅了他,不意外。我估計丞相會拿這個事情做文章。”

周尚武皺了皺眉。“人證物證都在,這事瞞不住。丞相手裡肯定攥著這把刀,什麼時候捅出來,看他心情。他這次述職,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劉武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肯定是壞事。那小子在邊關打仗行,在朝堂上鬥嘴,不是那些老狐狸的對手。看那小子怎麼應對吧。實在不行,我們拉他一把。這幾年打仗,好不容易出現一個好苗子,不能讓他折在京城這潭渾水裡。”

周尚武點了點頭,給他又倒了一碗酒。“對了,你那丫頭怎麼樣了?這次也跟著立功了吧?聽說她帶兵燒了北狄的糧草,梁震的信裡提了。劉青,谷地隊長,燒糧有功。朝廷雖然沒明著封賞,但功勞記著呢。回頭論功行賞,千總的位置跑不了。”劉武擺了擺手。“你別說了,我這正愁呢。她一個女孩子——”

“千總又不是什麼大官。”周尚武打斷了他。“五品,在京城不算什麼。邊關的千總多了去了,誰認得誰?不顯山不露水,正好。”

劉武沉默了片刻。“這個事情我還得去皇上那邊說一聲。不然被有心人抓住把我也咬一口,到時候難受。她女扮男裝混進軍營,說大了是欺君之罪。”

周尚武看著他。“皇上未必不知道。梁震的捷報上寫的‘劉青’,沒寫‘劉青棠’。皇上要是真追究,早就追究了。你去說一聲也好,心裡踏實。別聲張,就說是為了報國,不得己而為之。皇上不會為難你。”

劉武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沒再說話。

與此同時,數千裡外的西南邊境,南詔國王宮。

南詔國主坐在殿上,面前攤著一封信。信是北狄送來的,上面寫著——我們這邊己經打殘了雁門關,大梁守軍死傷過半,梁震重傷,張雲濤死了。雁門關己經沒有援軍可以南調了。機會就在眼前,看你們抓不抓得住。

國主把信遞給旁邊的丞相,丞相接過去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把信放在桌上,沒急著開口。國主靠在椅背上。“北狄那邊,損失不小。他們說要配合我們,但他們損失那麼大,還能配合什麼?”丞相想了想。“北狄打殘了,不是打勝了。他們損失那麼大,哪裡還有兵力配合我們?他們是想讓我們動手,把大梁的兵力拖在南邊,他們好喘口氣。”

國主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朕知道。但北狄說雁門關己經沒有援軍了,這倒是真的。如果北狄真的打殘了梁震的守軍,大梁短時間內確實調不出兵來南邊。這對我們來說,確實是機會。”丞相沉默了片刻。“陛下想打?”

國主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指著大梁西南邊境的幾個城池。“朕想了很久了。大梁在北邊打了兩年,國庫空了,兵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南邊的守軍只有劉振遠那幾萬人,擋不住我們。北狄雖然損失大,但只要他們還在北邊拖著,大梁就不敢從北邊調兵。我們打過去,他們顧不過來。”丞相問了一句。“那北狄那邊,怎麼回?”

國主想了想。“告訴他們,我們準備動手。讓他們在北邊再打一次,把大梁的兵力拖住。能打就打,打不了就佯攻,牽制住就行。”丞相應了。國主走回殿上坐下來,目光掃過殿內的大臣。

“傳令。各軍備戰。一個月後,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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